第30章 青帷马车悄现身
大夫叹口气:“还是斑蝥。不过这次不是擦在脸上，是吃进肚子里的。”
“吃的？”
“对。她昨晚吃的点心里，掺了斑蝥粉，”大夫摇头，“幸亏发现得早，催吐及时，否则……”
上官落焰心头一紧。
有人在三姨娘的点心里下毒。
和胭脂一样，都是斑蝥。
同一个凶手。
那个人，一定要置三姨娘于死地。
她回到三姨娘屋里，三姨娘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眼神呆滞。
看到她进来，三姨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恐惧的神色:“你……你又来干什么？”
上官落焰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姨娘，有人要杀你。”
三姨娘浑身一抖。
“你知道是谁吗？”
三姨娘摇头，摇得太快，不像不知道，倒像不敢说。
上官落焰盯着她的眼睛。
“你认识周三吗？”
三姨娘的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间，但上官落焰捕捉到了。
“周三死了，被人毒死的。”
三姨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认识他，对不对？”
三姨娘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认识。”
“他是谁？”
“他……他是大娘子的人，”三姨娘的声音发抖，“以前给大娘子跑腿的。后来被赶出府，就去了珍宝阁当伙计。”
“你和他有什么往来？”
三姨娘低下头，不说话。
上官落焰等了一会儿，缓缓道:“姨娘，如果不说，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你了。”
三姨娘猛地抬头，眼泪掉下来。
“我说！我说！”
三姨娘是五年前进府的。
那时她才二十五岁，年轻貌美，被侯爷看中，纳为姨娘。
她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没想到一进府，就卷入了是非。
“大娘子不喜欢我，”她道，“她总觉得我要抢她的位置，处处针对我。我忍了，不争不抢，可她还是不放过我。”
上官落焰问:“周三呢？”
“周三……周三是我的人，”三姨娘的声音很低，“不是那种人，是……是我收买的眼线。”
“眼线？”
“对，”三姨娘道，“大娘子要害我，我不能等死。我就收买了周三，让他盯着大娘子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告诉我。”
“周三答应了？”
“答应了，”三姨娘道，“他缺钱，我给他钱。他帮我盯着大娘子，一盯就是两年。”
上官落焰心头一动:“这两年，他都告诉你什么了？”
三姨娘想了想，道:“很多。大娘子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有一次，他告诉我，大娘子在和一个神秘人来往。”
“神秘人？什么样的人？”
“他不知道，那人每次来都戴着风帽，看不清脸。但周三说，那人来头很大，大娘子对他毕恭毕敬。”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
又是那个神秘人。
姐姐见过他，三姨娘也听说过他。
那个“贵人”。
“后来呢？”
“后来……后来周三突然不干了，”三姨娘道，“他说有人发现了他的事，他得跑。我给他一笔钱，让他走了。”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就是你姐姐入府前不久。”
上官落焰沉默。
周三三个月前就不干了。
可他半个月前还在珍宝阁当伙计，还往胭脂里掺毒。
这两件事，对不上。
除非——他说的“不干了”，只是借口。
他根本不是不干了，而是换了任务。
从盯大娘子，变成……害人。
谁让他害人？
那个“贵人”吗？
她想起周三的死。
周三死了，被乌头毒死的。
杀他的人，是周炳坤。
周炳坤为什么要杀他？
灭口。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比如，那个“贵人”是谁。
比如，那些胭脂是给谁下的毒。
比如，三姨娘为什么会被盯上。
她看着三姨娘，缓缓道:“姨娘，你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吗？”
三姨娘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三姨娘又摇头。
上官落焰盯着她的眼睛。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事，是你知道，而别人不知道的？”
三姨娘想了很久，突然脸色一变。
“有……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姐姐死之前，来找过我。她说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很可怕。她让我小心，说有人要对我们不利。”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什么秘密？”
“她没说。她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只告诉我一句话……”
“什么话？”
“‘名单在牡丹里’。”
名单在牡丹里。
牡丹？
是那个“牡丹主人”的牡丹？
还是……真正的牡丹？
名单在牡丹里。
这句话，上官落焰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牡丹是什么？
是花？
是人？
是地名？
还是暗号？
姐姐说的“牡丹”，应该是指“牡丹主人”。
名单在牡丹主人手里？
可牡丹主人是李聿，李聿已经失踪了。
不，老夫人说过，李聿只是明面上的傀儡，背后另有其人。
那个真正的“牡丹主人”，还没露面。
名单在他手里？
那姐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姐姐那盒胭脂。
胭脂盒底部，有一朵牡丹的印记。
珍宝阁的印记，就是一朵牡丹。
难道……
她取出那盒胭脂，仔细看底部的牡丹印记。
印记很小，但刻得很精细，花瓣一片片的，栩栩如生。
她用手摸了摸，发现花瓣的边缘，有几片微微凸起。
和之前密室里的机关一样。
她轻轻一按——
“咔哒。”
盒底弹开了。
里面是一个夹层，薄薄的，只能放一张纸。
夹层里，果然有一张纸。
她取出纸，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名单。
又一份名单。
比侯爷那份更全，比姐姐那份更细。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介绍——官职、住址、在组织里的代号、负责的事务、和谁联系、有什么把柄。
最后一个人名，写着:
“牡丹主人——真实身份不详，代号‘牡丹’。据查，此人乃皇室中人，曾参与废太子案，隐姓埋名二十载。其真实身份，疑似……”
疑似什么？
后面的字被人涂掉了，看不清。
上官落焰攥紧那张纸。
姐姐把名单藏在胭脂盒的夹层里。
她买了那盒胭脂，就是为了藏这份名单。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用这种方式，把名单留了下来。
她临死前说的“名单在牡丹里”，就是这个意思。
牡丹，是珍宝阁的印记。
姐姐，你太聪明了。
她眼眶发酸，把名单小心收好。
这份名单，比之前那份更全。
那个“牡丹主人”的真实身份，就在名单里。
可惜被涂掉了。
但没关系。
只要找到那个涂掉它的人，就能知道真相。
那个人，一定就是“牡丹主人”。
或者，是他最亲近的人。
她想起周三的死，想起周炳坤的信，想起那个十九日子时清风驿的约会。
十九日，就是明天。
清风驿，子时。
那个“贵人”，会出现吗？
十九日，夜。
天阴沉沉的，没有星月。
寒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冬夜的凛冽，刮得人脸上生疼。
上官落焰站在清风驿对面的山坡上，看着那座孤零零的驿站。
驿站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偶尔有马车经过，又消失在夜色里。
她已经在山坡上等了两个时辰。
从酉时到亥时，从亥时到子时。
萧抚弦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的伤还没好全，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亮，亮得像夜里的狼。
“来了。”他突然道。
上官落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辆青帷马车从官道上缓缓驶来，没有打灯笼，没有随从，像一抹幽灵，无声无息地停在驿站门口。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斗篷，戴着风帽，看不清脸。
但他下车的姿势，走路的步伐，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他走进驿站。
片刻后，又一匹马飞奔而来。
马上的人翻身下马，快步走进驿站。
那人她认识。
周炳坤。
上官落焰攥紧拳头。
周炳坤来了。
那个“贵人”，果然是他约的。
他们约在清风驿见面，要谈什么？
谈胭脂的事？
谈周三的死？
还是谈那份名单？
萧抚弦低声道:“进去？”
“再等等，”上官落焰道，“看看还有没有人来。”
等了约一盏茶功夫，没有第三个人。
她点点头，两人悄悄摸下山坡，绕到驿站后面。
驿站后面是一排矮房，是给马夫和随从住的。
此刻静悄悄的，没有人。
他们翻窗进去，摸到前院。
周炳坤和那个黑衣人正在一间上房里说话。
窗户里透出灯光，映出两个人影。
上官落焰伏在窗下，侧耳倾听。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黑衣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年纪。
周炳坤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回贵人，都办妥了。周三死了，那批胭脂也处理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三姨娘没死，”周炳坤道，“两次下毒，都让她躲过去了。”
黑衣人沉默片刻，道:“她不能活。”
周炳坤一愣:“贵人的意思是……”
“她知道得太多了，”黑衣人道，“周三跟她说过什么，你我都不清楚。万一她哪天开口……”
周炳坤连连点头:“是，是。属下明白。”
“还有那份名单，”黑衣人道，“找到了吗？”
周炳坤的声音低了下去:“还……还没。侯府上下都搜遍了，没找到。”
“废物。”
黑衣人的声音陡然变冷。
“那份名单要是落到官府手里，我们都得死。”
周炳坤吓得跪了下去:“贵人饶命！属下再去找！一定找到！”
黑衣人看着他，良久，叹口气。
“罢了。起来吧。”
周炳坤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贵人，那个上官飘雪的妹妹，还在查。要不要……”
黑衣人摆摆手:“不用管她。一个黄毛丫头，翻不起大浪。”
上官落焰心头冷笑。
翻不起大浪？
她倒要看看，待会儿谁翻不起大浪。
她正要起身，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好！
她猛地回头，一柄刀已经劈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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