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炳坤安分太反常
刘三脸色一变:“我……我就是喝酒……”
“喝酒？那个穿黑衣的男人，是谁？”
刘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萧抚弦把一叠纸拍在桌上。
“这是你这几天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全在这儿。你还不老实？”
刘三看着那叠纸，脸色惨白，终于崩溃。
“我说！我说！”
他的供词，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那个黑衣男人，是大娘子的人。
大娘子虽然关在牢里，但她在外面还有一套人马。
那个黑衣男人，就是她的心腹，负责传递消息，联络外面的人。
刘三，就是被那个黑衣男人收买的。
“他让我盯着珍宝阁，”刘三道，“看有没有人来查那批胭脂的事。有的话，就告诉他。”
“那批胭脂，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刘三点头:“知道。是周三干的。他往胭脂里掺了东西，然后卖出去。那些买主，都是他挑的。”
“他挑的？怎么挑的？”
“他……他有一份名单。上面都是侯府和侯府有来往的人家。他说，这是上面交代的。”
萧抚弦心头一跳:“上面？谁上面？”
刘三摇头:“我不知道。他只说上面，没说是谁。”
“那份名单呢？”
“在他手里。他死了之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萧抚弦沉默。
周三死了，名单也失踪了。
那个“上面”，就是大娘子吗？
还是……另有其人？
上官落焰在土地庙里，把姐姐的遗物又翻了一遍。
那封遗书，那块玉佩，那盒胭脂，还有……几张纸。
那是姐姐生前写的一些东西，零散的，不成篇章。
有的是药方，有的是诗句，有的是随手记下的几句话。
她一张张看过去，突然看到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珍宝阁，胭脂，九月十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三姨娘，二房，大娘子，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
谁？
她继续看下去，后面还有几行。
“周三送来一盒胭脂，说是新出的。我打开一看，里面有股怪味。我验了，是斑蝥。有人要下毒。”
“我想告诉三姨娘，可她不信我。她说我多心，说周三是个老实人。”
“后来我发现，那批胭脂不止一盒。周三还给了别人。有谁？二房？大娘子？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我见过一次。他来侯府，和大娘子在屋里说话。我躲在窗外，听到他说:‘事成之后，名单就是你的。’”
“什么名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人来头很大。大娘子对他毕恭毕敬，叫他‘贵人’。”
贵人。
又是贵人。
上官落焰攥紧那张纸。
姐姐见过那个“贵人”。
那个“贵人”，就是杀她的真凶。
她继续往下看。
“九月十七，他又来了。这次我没能躲开，被他看到了。他看着我，笑了一下，说‘你就是飘雪？久仰。’”
“我问大娘子他是谁，大娘子不说。但我知道，他姓周。”
姓周？
周炳坤？
周怀礼？
不，周怀礼死了，周炳坤还活着。
可周炳坤是洛阳通判，怎么会和大娘子勾结？
除非——他也是“牡丹主人”的人。
她想起那份名单，周炳坤的名字赫然在列。
周炳坤，代号“青竹”。
那个“贵人”，会不会就是他？
可姐姐说“姓周”，不一定是周炳坤。
周家是大族，洛阳城里姓周的多了。
她得去查查，那个“贵人”，到底是谁。
姐姐那张纸上写的“姓周”，像一根刺，扎在上官落焰心里。
姓周。
洛阳城里姓周的多了。
周炳坤、周怀礼，还有周记杂货铺的周掌柜，还有周三——周三也姓周。
可周三只是个小伙计，不可能是大娘子口中的“贵人”。
那会是谁？
她想起那份名单上的代号:周炳坤是“青竹”，周怀礼是“毒蜂”。这两个人，都是复辟组织的人。
可他们都死了。
周怀礼死了，周三死了，周掌柜跑了。
现在活着的，只剩周炳坤。
周炳坤是洛阳通判，从五品，手握漕运盐铁大权。
他要是想和侯府勾结，太容易了。
可姐姐说的那个“贵人”，真的是他吗？
她决定去查查周炳坤。
萧抚弦那边很快有了消息。
“周炳坤这几天很安分。每天按时去衙门，放衙就回家，从不外出。连客人都不见。”萧抚弦说道。
“太安分了，”上官落焰道，“安分得不像他。”
萧抚弦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所以让人盯了他的宅子。”
“有什么发现？”
“有。”
萧抚弦压低声音。
“他每天晚上子时，都会去后花园。一个人，待半个时辰，然后回房睡觉。”
上官落焰心头一动:“后花园？干什么？”
“太远了，看不清。但有一次，我的人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念什么。”
“书？什么书？”
“看不清，”萧抚弦道，“但据那人说，封皮是蓝色的。”
蓝色的封皮。
她突然想起老夫人说过的话——侯爷的书房里，有一本蓝色封皮的《金刚经》，里面藏着名单。
周炳坤手里，也有一本蓝色封皮的书。
会是同一本吗？
不，不可能。
那本《金刚经》已经被她拿走了，现在在萧抚弦手里。
那周炳坤拿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道:“我要去周府看看。”
萧抚弦皱眉:“太危险了。周炳坤不是普通人，他府里一定有高手。”
“我知道，”上官落焰道，“但不去看看，怎么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抚弦看着她，知道劝不动，只能叹口气。
“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外面接应。”
“这次不行。”
萧抚弦摇头。
“周炳坤不一样。万一出事，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上官落焰看着他，沉默片刻，点点头:“好。”
周炳坤的宅子在洛阳城东，占地二十亩，楼阁参差，气派非凡。
子时三刻，两条黑影翻墙而入，落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
正是上官落焰和萧抚弦。
后花园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花园正中央，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楼上亮着灯。
那就是周炳坤每天子时来的地方。
两人摸到小楼附近，躲在一丛灌木后面。
楼里传来低低的念诵声，听不清念的什么，但音调抑扬顿挫，像是在念经。
念了约一盏茶功夫，声音停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翻东西。
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口。
是周炳坤。
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就着灯光，一页页翻看。
翻了一会儿，他合上书，转身离开窗口。
灯灭了。
片刻后，周炳坤从楼里出来，往后院走去。
等他走远，上官落焰和萧抚弦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摸到小楼门前。
门没锁。
他们推门进去，点亮火折子。
楼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把椅子，几个书架。
书案上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盏熄灭的油灯。
上官落焰走到书架前，一格格翻看。
书架上全是佛经——《金刚经》《法华经》《楞严经》……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
她取出那本《金刚经》，翻开。
里面夹着东西。
是一封信。
她抽出信，就着火折子的光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事已办妥。胭脂已散，周三已死。下一步，请指示。”
落款是一个字:周。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
这是周炳坤写给“贵人”的信。
胭脂已散——那批掺了毒的胭脂，已经卖出去了。
周三已死——是他杀的周三。
杀周三的乌头，是他下的毒。
她继续往下看，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侯府三姨娘已中招，毁容。其他人，待查。”
三姨娘。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可为什么要害三姨娘？
三姨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妾室，有什么值得他们动手的？
除非——三姨娘知道什么。
比如，那个“贵人”的秘密。
她把信收好，继续翻书。
在另一本经书里，她又找到一封信。
这封信更短，只有一行字:
“名单在侯府，务必找到。”
名单？
又是名单。
那份名单，不是在侯爷手里吗？已经交给萧尚书了。
不，那是侯爷的名单。
还有一份更全的，老夫人说过，侯爷自己藏了一份核心名单。
那份核心名单，难道还在侯府？
她想起侯爷书房里那本《金刚经》，里面的名单已经被她拿走了。
但那本经书，是从书架最上面一层取的。
周炳坤要找的名单，会不会就是那份？
可那份已经在她手里了。
她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萧抚弦拉着她，躲到书架后面。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点亮灯。
是周炳坤。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他把纸凑到灯上，点燃，扔进铜盆里。
纸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
然后他走出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上官落焰松了口气，从书架后面出来。
她走到铜盆前，拨了拨那堆灰烬。
灰烬里，还有一些没烧尽的纸片。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片拣出来，拼在一起。
纸上只有几个字:
“十九日……清风驿……子时……”
十九日？
今天是十七日。后天。
清风驿，子时。
有人要在清风驿见面。
谁？
那个“贵人”？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把纸片收好，和萧抚弦离开小楼。
第二天，上官落焰回到侯府，发现气氛不对。
三姨娘的院子里，人来人往，个个神色慌张。
她拉住一个小丫鬟问:“怎么了？”
小丫鬟脸色发白:“三姨娘……三姨娘又出事了。”
“什么事？”
“她……她昨晚差点死了。”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快步走进院子。
三姨娘的屋里，大夫正在诊脉。
三姨娘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气息微弱。
中毒。
又中毒了。
她等大夫出来，悄悄跟上去，问:“大夫，三姨娘中的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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