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马进忠：汝父母妻儿吾自当养之
“萧麟小儿，安敢一再欺我！”
听完宋景文的话，马进忠越发暴怒，想要一脚踢飞脚边的案桌，却发现案桌早被自己劈为两半，气得几乎发狂。
在场众多儿子和将领看在眼里，纷纷跪倒在地，齐声恳求道：
“梁王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
马进忠看向宋景文，咬牙切齿道：
“先生，依你之见，下一步我们天武军该当如何？”
宋景文重重叹了一口气，沉声道：
“梁王，从私盐到六郎之死，再到买空十二州，可见萧麟早就图谋对付我天武军已久。
如今他借着周虎袭杀不成的名义，随时可以出兵南下，到那时十二州兵力空虚，迟早都尽数沦于他手
若是梁王不想自己的基业毁于一旦，唯有尽快撤军，随时准备应对河朔军的南下。”
马进忠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有些阴晴不定，显然内心百般纠结。
他不是不知道如今形势的凶险，只是他在考虑退兵的代价。
如果现在退兵，意味着杀子之仇不能报。
意味着自己洗劫淮南镇填补天武军十二州物资短缺的图谋将落空。
更重要的是，一旦退兵，他的威望将遭到致命打击，今后想要统御和压制下面的骄兵悍将可就难了。
可若是不退兵，就如宋景文所言，一旦萧麟率军杀来，自己花了十几年时间打下的基业，便要就此烟消云散了。
宋景文看出马进忠的迟疑，便继续苦口婆心劝道：
“梁王，恕属下直言，唯有保全眼下，才能再图将来，恳请梁王三思呀！”
一句话说得马进忠如梦初醒。
是呀，如果不能度过眼前这一关，还谈什么将来。
只要自己和十万天武军能从寿州城全身而退，安全撤回汴州，一切便有转圜的余地。
相比之下，什么狗屁面子威严，都反而不值一提。
他当即抛下心中一切犹豫，重重点了点头道：
“先生所言甚是，是本王一时糊涂了。”
不过随后他顿了顿，又出了心中的顾虑：
“只是我们如今有心想撤军，马延寿未必会痛快放我们走。
一旦大军撤退时他率军在后面穷追不舍，我们不知又要折损多少兵马，甚至还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宋景文既然敢劝马进忠退兵，心中自然早就有了计较：
“梁王，属下愿以天武军使者的身份进城去见马延寿，劝说他放我们天武军撤离寿州。”
马进忠听完未置可否，只是皱着眉头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马延寿可是杨弘祯的妻弟，对杨弘祯一向忠心耿耿。
若是没有杨弘祯的命令，他是绝不会放我们离去的。”
宋景文听完并没有反驳，只是说起了一件事：
“属下听闻马延寿一向勇悍嗜杀，治军手段同样酷烈。
他喜欢以少击众，却规定凡战败逃归者一律斩首。
除此之外，若有士兵没有得到军令，便擅自请求上阵，也直接斩首。
而杨弘祯为政尚宽，抓到盗贼往往释放，却私下叮嘱下面的人别让马延寿知晓。
因为若是让马延寿知道了此事，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抓回来处死。
由此可见，他们二人的关系绝非外人想象中的那般融洽。
一切只不过是杨弘祯为了顾全大局，一再容忍马延寿的狠辣和残暴，处处让着他罢了。”
马进忠听完越发不解：
“可这跟马延寿会不会放我们大军撤退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宋景文顿了顿，继续沉声往下说道：
“若是杨弘祯一直正常在位，马延寿自然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可最近几年，杨弘祯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已经将很多军务交给长子杨湛处置了。
可杨湛与嫡母马氏的关系并不好，自然也不喜欢马氏的弟弟马延寿，两人关系虽然谈不上势同水火，但也绝对称不上融洽。
两人的关系虽说现在还算过得去，可马延寿常年坐镇寿州这咽喉要地，又掌控着淮南镇最精锐的五千黑云都，如果杨湛将来继任节度使之后，这个位置焉能坐得安稳？
因此，杨湛要对付杨湛是早晚的事。
而马延寿也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武夫，不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可能不提早为自己打算？
属下今夜去见马延寿，就是告诉他，梁王愿意跟他秘密结盟，将来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支持他来坐这个淮南节度使。
唯一的条件是他现在放十万天武军撤回汴州。”
马进忠听完沉吟了许久，说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若是马延寿不答应，又该如何？”
宋景文阴恻恻一笑：
“那简单，除非马延寿一见面就把属下宰了，将人头送往扬州。
否则梁王事后便想办法将马延寿秘密接见属下之事泄露给杨湛身边的人，就说马延寿已经秘密跟梁王结盟，梁王也有意扶持马延寿做新的淮南节度使。
只要事情传到杨湛耳中，他必然坐不住，一定会有动作。
一旦马延寿感受到危机，以他不肯坐以待毙的性子，到时候他不想反也得反了！”
“妙！妙！妙！此计甚妙呀！”
马进忠听完宋景文的计策连连拍手叫好，随即下去重重拍了拍宋景文的肩膀，语气颇有些动容道：
“只是要辛苦先生走一趟，以身涉险孤身进城去见马延寿了。”
宋景文躬身拱手施了一礼，语气慷慨：
“属下虽是一介文人，可梁王既以国士之礼待属下，属下自当以国士之才相报，为梁王竭忠尽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只是倘若那马延寿当真油盐不进，要杀了属下以示自己对杨弘祯的忠心不二，还请梁王照顾好属下的家人，让属下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先生尽管放心。”
马进忠重重点了点头：
“若是先生当真不幸被马延寿所杀，本王不仅要杀马延寿为先生报仇，也会好生照料先生的家人。
从今往后，先生的父母便是本王的父母，先生的子女便是本王的子女，先生的妻妾便是本王的弟妹。
只要天武军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宋景文再次对着马进忠重重一拜：
“多谢梁王恩典。”
(https://www.ddblquge.cc/chapter/79320741_56793335.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ddblquge.cc。顶点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2.ddblqug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