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结拜兄弟哪有隔夜仇
就在宋景文半夜进寿州城见马延寿的同一时间，马世杰也带着金疮药来到了马临风的营帐。
而马临风看到马世杰进来，面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欢喜之色，眼神反而充满怨愤。
白天因为周虎闯了大祸，马进忠迁怒于他这个义子，便以他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筹集到一万条牛筋和鹿筋为由，命人将他拖下去重打了五十军棍。
当时在场的其他儿子和一众天武军将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情，有几人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之色，似乎是巴不得看他倒霉。
马临风对此没有半点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一直看不起商人出身的自己。
但令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一向敬重和信任的义兄马世杰，竟然也在这个时候选择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他被亲兵拖下去杖击，全程没有帮他说哪怕一句话。
那一刻，马临风心中的信仰彻底崩塌了。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关心和照顾他，口口声声说将来要扶持他做天武军节度副使的义兄，会在关键时刻抛弃他，完全不理会他的死活，眼睁睁看着他被拖下去打了五十军棍。
现在五十军棍打完了，他又带着一瓶金疮药假惺惺来看自己，装什么好人，早干什么去了！
今夜不论他跟自己说什么，哪怕把他都给说破，自己也绝不会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自己会让他知道，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坍塌了，便无论如何都再也重建不起来。
而马世杰看到马临风趴在床上满脸怨愤看着自己，哪里还猜不到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解释白天的事，只是走到床边，也不问马临风同不同意，便一把扯下他的裤子。
“你干什么！谁让你脱我裤子，走开呀，我不要你管！”
马临风只觉得屁股一凉，心中更是羞愤难当，厉声呵斥马世杰，让他离自己远点，不要假惺惺在那里装什么好人。
马世杰根本不理会马临风的叫骂，只是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屁股，忍不住摇了摇头，随即将手中的金疮药均匀洒落在他的屁股上。
金疮药一落在伤口上，马临风只觉得一阵灼热和刺痛，忍不住扭动着屁股发出阵阵惨叫声。
可马世杰却只是冷冷说了一句：
“如果你的屁股还想要的话，就乖乖趴在那里不要动！”
马临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听了马世杰的话，乖乖趴在床上强忍着羞愤和刺痛，任由马世杰将药粉撒在自己的屁股上。
上完药之后，马世杰并没有帮马临风拉上裤子，反而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在伤口没有结疤之前你就不要穿裤子了，否则到时候皮肉跟裤子长在一起，有得你受罪。”
马临风虽说依旧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可眼中的怨愤却消散了不少。
虽说马世杰今天白天没有为他求情，但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也是真的。
而马世杰看他如此模样，便淡淡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还在为我白天没有帮你说情而生气。”
马临风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马世杰，想听听他如何狡辩。
马世杰看在眼里，不由轻笑一声：
“你也给马进忠当了快两年的义子，应该很清楚他的为人。
若是他想要处罚一个人，除非他那个死去多年的发妻张氏从坟墓里跳出来说情，否则谁劝都没有。
因此今天白天不论我站不站出来给你说情，你这五十军棍都免不了。
既然说也白说，那我又何必去浪费口舌呢！”
“可你也不能站在那里光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虽说知道马世杰说得没错，可马临风却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悲愤，红着双眼冲马世杰低吼道：
“那时候你只要站出来帮我说一句话，哪怕最终改变不了马进忠的决定，至少也能让我没那么丢脸。”
“丢脸？”
马世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陡然变冷：
“马临风，你今年多少岁了？”
“什么意思？”
听到马世杰突然问起自己的年龄，马临风不由微微一怔，显然是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马世杰看着他，随即冷笑一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已经二十一了吧。
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又在天武军待了快两年时间，难道还不知道面子是全天下最没有用的东西吗？
从我进来到现在，你一直冲我摆着个臭脸，我还以为你是恨我没有帮你说情，让你白白挨了五十军棍。
如果当真是如此，那我马世杰无话可说，毕竟谁都有自己的脾气。
可搞了半天，原来你只是气我不站出来帮你说句话，害你在其他义子和一众天武军将领面前丢了脸！
马临风，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马临风的面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有些挂不住。
马世杰看在眼里，并没有继续教训下去，反而话锋一转，语气也随之软化了不少：
“临风，我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
可我说过，我们二人既然结拜为异姓兄弟，你又叫我一声兄长，我就得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好生看顾，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本末倒置。
若是你真想做大事，就该知道你真正需要计较的只有利益，而不是你那点儿可怜的面子。”
马临风听完面色越发羞惭，良久说不出一个字为自己辩解。
最终，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言辞恳切跟马世杰赔罪道：
“义兄，你教训得没错，是我本末倒置，分不清轻重缓急，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还没有糊涂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这一点为兄很欣慰。”
听到马临风诚心赔罪，马世杰面色顿时缓和了不少，随即看了一眼营帐外面，确定没有人在外面偷听，才刻意压低声音道：
“不过为兄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五十军棍挨得正是时候，给了我你兄弟二人一个天赐良机。”
“什么天赐良机？”
马临风显然听得有些糊涂了。
马临风冷冷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
“当然是杀马进忠的天赐良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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