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恨之深，杀心起

虽然自己早就跟马世杰密谋要杀马进忠，但如今真听到马世杰要动手，马临风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连忙追问下去：

“义兄，我不明白，为什么说我如今挨了五十军棍正是你杀马进忠的天赐良机。”

马世杰并没有正面回答马临风的问题，反而又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临风，眼前这场仗，你希望天武军赢还是淮南镇赢。”

马临风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我如今还身在天武军，自然是希望天武军赢了。”

马世杰闻言忍不住笑了，随即又问了马临风一个更扎心的问题：

“如果天武军赢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自从大军南下江淮，你既没有上阵杀敌，也没有管好后勤，你觉得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以马进忠的刻薄寡恩，他会算你一份功劳吗？”

马临风听完不说话了，只是暗暗攥紧了拳头。

过了许久，他沉声问了一句：

“可如果淮南镇胜了，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马世杰看着他，森然一笑道：

“只有天武军败了，到时候兵荒马乱的，大家都只顾着逃命，不正是我们二人伺机除掉马进忠的最好机会吗？”

马临风听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义兄，我们当真要选在那种时候动手吗？”

“不然呢！”

马世杰冷冷一笑，神情突然变得很是轻佻：

“难道你还真想熬死马进忠不成？

说句不好听的，你不妨问问你的娘亲，问问他马进忠在床上有多龙精虎猛，哪里有半点行将就木的模样。”

“义兄，你慎言，不要将我母亲牵扯进来。”

听到马世杰突然提到自己母亲顾惜惜，语气还还是轻佻，马临风只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当即出言提醒马世杰对自己母亲尊重一点。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马世杰说得没错，想要熬死马进忠，无疑是非常不现实的。

而趁着兵荒马乱出手除掉他，听起来是荒唐和冒险，却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但他还是不明白，这跟自己今天白天挨了五十军棍又有什么关系。

马世杰似乎是一眼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笑着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临风，你听过周瑜打黄盖的典故吗？”

“自然听说过，义兄的意思是……”

马临风读过不少史书，自然是知道这一典故的。

联想自己今日挨的五十军棍，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马世杰的意思。

马世杰也不再卖什么关子，当即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当初黄盖诈降曹操，就是因为挨了周瑜的一顿鞭笞，才让曹操相信黄盖是真心归降。

如今你无故挨了马进忠五十军棍，不就是你背叛他暗中勾结杨弘祯的最好理由吗？”

马临风心中权衡了片刻，眼中分明还有一丝迟疑顾虑：

“可我担心杨弘祯未必相信我，甚至怀疑我效仿当年的黄盖，跟马进忠合演一出苦肉计骗他上当。”

马世杰显然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闻言当即冷笑一声道：

“只要你交给他的东西足够有分量，不怕他杨弘祯不相信。”

马临风有些不解看着马世杰：

“义兄说的东西是……”

马世杰目光看向寿州城的方向，悠悠开口道：

“你可知今天晚上马进忠派宋景文去寿州城见马延寿了。

而宋景文刚从寿州城回来，军中不少都头和队正就开始吩咐下面的士卒开始收拾行囊，随时做好撤军的准备。

而这，便是你送给杨弘祯的第一份见面礼，告诉他马延寿不忠，跟马进忠暗中有勾结。”

马临风点了点头，眼神若有所思。

因为他很清楚这份见面礼的分量有多重。

马延寿是杨弘祯麾下第一大将，他若是跟天武军有勾结对淮南军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如果自己只是诈降，是绝无可能将如此重要的消息泄露出去，毕竟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马世杰见马临风被说动了，又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至于这第二份见面礼，便是颍州的粮仓。

你自从随大军南下，便一直协助处置军需后勤之事，应该比谁都清楚颍州粮仓的情况。

因此你不妨绘制一份草图交给杨弘祯，将粮仓的地形位置和兵力布置全都标注出来。

杨弘祯拿到草图后，自然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只要大军存放在颍州的粮食全都被杨弘祯的人一把火烧了，前线的十万天武军必然大乱，到时候哪怕是吴起韩信来领兵，也是必败无疑！

只要大军一败，便是我们二人动手的最好机会！”

马临风听到这里反而再一次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分明有些迟疑不决：

“义兄，我们当真要做到这一步吗？”

马世杰看出他的犹豫，却没有直接拆穿他，只是不动声色问了一句：

“怎么？你怕了？还是下不去手？”

“不是怕了！更不是下不去手。”

马临风重重摇了摇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马进忠待我们纵有千般不是，可终究是我们二人的义父。

若是我们杀了他，这个弑父的罪名恐怕就一辈子洗刷不掉了……”

“你糊涂呀！”

马世杰看着马临风，眼神分明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刚刚才跟你说过，你只需要考虑利害，而不是什么狗屁面子和名声。

你当马进忠是义父，他何时把你当做过义子。

他不顾人伦让你母亲做他的侍妾，还逼你娶了他那个又丑又淫荡的外甥女刘凤娘，让你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说难听点，他不仅没有把你当做他的义子，甚至只把你当做他养的一条狗，把柳家当做他的摇钱树。

现在你们母子跟柳家决裂，他榨干了你们母子最后一点银子，见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便彻底显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明明是周虎愚蠢鲁莽，给了萧麟挥师南下的借口，他却将黑锅扣在了你的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你五十军棍。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如今你们母子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只要他哪天一个不高兴，随时可以送你们母子一起归西。

你不杀马进忠，你们母子就等着被他折磨致死吧！”

“义兄，你别说了！”

马临风内心深处长久以来一直被压制的怒火彻底被马世杰的话给点燃了，此时的他双目赤红，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不杀马进忠这条老狗，我马临风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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