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你弱不弱我能不知道
星光照在贝加尔湖的冰面上，泛着那种冷到骨子里却又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的幽蓝色。
慕紫嫣靠在影晨旁边，灵魂体微微放松，精神力处于低消耗的休整状态，周身泛着淡淡的微光，像是融进了这片北国的夜色里。
影晨更夸张，四仰八叉躺在冰面上，绒毛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傻笑。
安静了大概也就不到半小时。
意识空间里突然炸开一声暴喝，那嗓门大到慕紫嫣的眉心突突跳了三下。
系统那张貔貅脸毫无征兆地怼到光幕正中央，绿豆眼瞪得像铜铃，四根短腿在虚拟地面上跺得咚咚响，整个空间里都是他气急败坏的回音："我——去——！我说这龙卷风怎么不动了？光原地打转！你们两个灵魂体躺冰面上睡大觉！像话吗？你们是觉得西伯利亚的夜风不够冷还是贝加尔湖的冰不够硬？给我起来！立刻！马上！"
影晨"嗷"一嗓子从冰面上弹起来，灵魂体差点被这声吼震散了几缕，他捂着头在冰面上打了个转，半天才找着北。"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精神衰弱，我需要休息！"
"你放屁！"系统喷出的虚拟火星子把意识空间都染红了一片，"你弱不弱我能不知道？！你混沌道修到今天经脉都修复了三分之一了，精神力比我刚绑你那会儿翻了几番，你精神衰弱？你就是懒！还有，你是个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系统顿了顿，貔貅前爪扒在光幕边缘，脑袋使劲往前探，那样子活像一只从窗户里伸出头来骂街的肥猫："你们知道现在那龙卷风什么情况吗？你俩不动它也不动！它就在贝加尔湖上头原地转圈圈！这么冷的天，这么深的水，它下头那风柱已经钻进冰层里搅了快二十分钟了！你们是不怕把湖底戳个窟窿是吧？信不信明天全球新闻头条写着——'超级龙卷风超爱原地钻洞，贝加尔湖底惊现神秘漩涡，气象学家集体沉默'！"
慕紫嫣被这通吼彻底从休整状态里拽了出来。
她慢悠悠坐直了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表情是一副"我欠了谁的钱大清早就被催债"的烦躁："那我们就没有休息时间了呗？灵魂出窍又收物资又扛天雷又控台风，现在连眯一会儿都不行？这不比前世当牛马还累？当牛马好歹还有双休，这会儿我连劳动合同都没有。"
系统差点从光幕上跳下来："你跟一个九千岁的系统讲劳动合同？！你跟末世讲双休？我一个系统，全年无休，我说什么了吗！我问你，牛马挣的是什么？窝囊费！你们收的是什么？是以后活下去的本钱！你想想再过两个多月，外面那些人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你空间里贝加尔湖的水能洗脚泡澡烤鱼做饭！你想想那时候谁才是真牛马！"
影晨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那别人都是牛马，我们就是……地主？"
"地主你个头！"系统嘴一歪，"你们是土皇帝！整个末世的土皇帝！但现在土皇帝得先起床干活！龙卷风周围方圆十公里的雪全被掀起来了！卫星已经拍到了！你再不动，人家侦察机就飞到你头顶了！"
慕紫嫣深吸了一口气，灵魂体从那口"气"里重新凝实了几分。她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衣摆上的雪，侧头看向影晨，后者还在揉脑袋，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迷糊相。
"行了别嚎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调子，"起来干活。"
影晨瘪着嘴从冰面上爬起来，嘴上嘟嘟囔囔的："资本主义都没有这么剥削的，资本家还要给人发工资，老丧彪连虚拟工资都不给发，就一个劲催催催……"
"你再多说一句今天晚上只啃压缩饼干。"
"我起来了！我精神百倍！我浑身是劲儿！"影晨一秒切换状态，站得笔直，双手平举，风系异能重新凝聚，"龙卷风往哪走？妈你说了算。"
慕紫嫣闭眼感知了一瞬。她的精神力穿透凛冽的夜风，沿着贝加尔湖的西岸一路扫过去，捕捉到前方大约两百公里外有一片灯火密集的区域，沿湖有几个小镇和一处军事补给站。
她睁开眼："继续往西，沿着铁路线走。我刚才扫到那边有个转运站，停着几列火车，应该是往莫斯科方向运物资的。路过的时候顺便看看有什么能拿的。"
"那湖里剩下的水呢？还收不收？"影晨问。
"先不急。这湖又不会长腿跑了，等咱们回来的时候再收第二轮。现在得赶紧让龙卷风动起来，省得真把卫星招来。"
影晨点头，双手猛地一推，那道在湖面上原地旋转了大半个小时的龙卷风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终于缓缓移动起来。
风柱底部从冰层的破洞中抽出，带着一股被搅碎的碎冰和水雾冲天而起，在月光下形成一圈闪着银光的冰晶环，然后整条灰色的巨蟒扭动身躯，朝着西偏南的方向碾了过去。
慕紫嫣和影晨并肩悬浮在风眼之中，看着下方的贝加尔湖在月光下逐渐缩小成一块深蓝色的宝石，又看着那片荒凉的西伯利亚冻原在前方徐徐展开。
针叶林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枯黄的苔原和低矮的灌木，偶尔能看到蜿蜒的河流在冻土上切开一道道深色的裂口，河面上浮着碎冰，在星光下像一条条碎银链子。
飞了大约半小时，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不大的铁路中转站。几列货运火车趴在轨道上，车身上盖着厚重的防水帆布，积雪已经把帆布的轮廓埋得圆润臃肿。
站台旁边有一座砖红色的两层小楼，窗户里透着暖黄的灯光，隐约有人影走动。更远处有一座圆顶的储油罐，罐体上刷着褪色的标语。
"就是这儿了。"慕紫嫣俯视着下方，精神力精准地扫描了一遍，"火车上装的是粮食——小麦和玉米，还有一车皮的化肥。储油罐里是柴油，大概三百吨左右。小楼里四个人，值班的。外围没有驻军，应该是个民用转运站。"
影晨搓了搓手——每次要"干活"之前他都要做这个动作，仪式感十足——"老规矩？我放倒人，你收东西？"
"嗯，手脚轻点。别惊醒他们。这种小镇子不比军事基地，半夜闹出动静容易让附近居民报警。"慕紫嫣说着，身形已经开始下坠，"我先收油罐，你把小楼里的人安抚好。弄完这两火车就走，速度要快。"
影晨的精神力比她还快一步，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那座红砖小楼。
四个值班人员——两个坐在监控屏幕前打哈欠，一个在里间的床上睡觉，还有一个在茶水间烧水——动作统一地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然后脑袋一歪，趴在桌子上、倒在床上、靠在茶水间的墙壁上，全部陷入了深度睡眠。
茶水间烧着的那壶水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响，最后被一个值班员歪倒时碰掉了开关，火灭了，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慕紫嫣落在储油罐顶上。那罐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圆形穹顶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铁灰色。
她的精神力包裹住整个罐体，连同底部的输油管道和阀门一起"切"了下来，心念一动，那个几十米高的巨型储油罐便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个圆形的混凝土底座，上面还留着几个螺栓孔的痕迹。
然后是火车。两列货运火车加起来将近三十节车厢，她无法一次全部收走，便和影晨分工合作——她收车厢里的粮食和化肥，影晨操控风力把车厢从轨道上"托"起来一节一节送到她空间入口前。
每一节车厢被她的空间之力吞噬时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像巨兽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
不到十分钟，铁轨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光秃秃的枕木和石子路基。站台上的积雪被风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碎木屑都没留下。
影晨从半空落下来，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没了，干干净净。咱们往哪儿走？继续西边还是北上？"
慕紫嫣正要回答，她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那波动来自西南方向，遥远但清晰——是战斗机的引擎声，而且不止一架。她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夜空，看到几个微弱的亮点正在云层下方快速移动。
"侦察机。"她眯起眼，"俄罗斯空天军的。应该是沿着西伯利亚铁路沿线巡逻的，发现这边有异常气象，过来看看。"
影晨也感知到了，脸上的轻松劲儿瞬间收敛："离咱们多远？"
"差不多一百五十公里，按那个速度，十五分钟到。撤不撤？"
慕紫嫣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利弊。对方来的是侦察机，大概率是冲着刚才龙卷风在这片区域长时间滞留的异常信号来的。
如果现在撤走，龙卷风移动的轨迹会被追踪到，对方可能沿途搜索。但如果把龙卷风"压"下来，让它在原地消散，制造一个台风自然减弱消失的假象——
"把风压下去。"她果断下令，"让它自然消散，伪装成普通气旋减弱。咱俩用隐匿状态往北走，等侦察机飞过去之后再说。"
影晨二话不说双手下压，那道已经旋转了大半天的龙卷风在他精准的控制下开始缩圈、变细、降低转速。
风声从尖锐的呼啸变成呜咽，再变成低沉的嗡鸣，最后彻底安静下来。漫天的碎雪和冰屑失去了托举的力量，纷纷扬扬地坠落，在月光下形成一场无声的雪暴，把所有"我们来过"的痕迹掩盖在了新雪之下。
两人则收敛了全部精神力波动，像两片融进夜色的透明薄膜，悄无声息地朝正北方向飘移。
他们的速度不快，尽量贴近地面，在针叶林的树梢上方滑行，下方的积雪反射着星光的冷白色，一切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枝丫时细碎的沙沙声。
十几分钟后，三架灰白色的侦察机从他们头顶掠过，引擎的轰鸣短暂地撕破了夜的寂静，机腹下红灯一闪一闪，像三只在夜空中游弋的机械水母。
侦察机的机头下方垂下几个悬挂式传感器，显然在对下方区域进行热成像和雷达扫描。
但扫不到。慕紫嫣和影晨是灵魂体，没有体温也没有实体，雷达波穿透他们就跟穿透空气一样。下方的雪原上，所有他们接触过的痕迹——储油罐的底座、空空荡荡的铁轨、车站里的积雪——全被新雪重新覆盖，看不出任何异样。
侦察机盘旋了两圈，没发现异常，便调转方向朝东南飞去，引擎的轰鸣越来越远，最终被风声吞没。
影晨长出了一口气，从隐匿状态中解除出来，灵魂体的光芒重新亮起："吓死我了！那玩意儿飞得多低啊！我都能看清机身上的编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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