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你们继续造吧

影晨咧嘴一笑："我的办法很简单——用龙卷风。咱俩合力，把龙卷风的底部插进湖里，用旋转的离心力把水"甩"起来，直接甩进空间入口。这样效率至少快十倍，而且风搅动出来的水花会把湖面的波纹打乱，卫星照片上看不出来是水位下降还是风浪造成的。"

慕紫嫣听完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缓缓点头："可行。但有两个风险——第一，龙卷风的吸力会不会把湖里的鱼也卷上来？第二，离心力甩出来的水要是溅到空间入口外面，几百吨水砸下来，咱俩的灵魂体虽然不怕，但这边的冰面肯定塌。"

影晨显然已经想过了，立刻答道："鱼的问题我可以用精神力筛选一遍，只收水不收活物。至于水花溅出来，咱们把空间入口开在风眼正下方，形成一个'水帘洞'式的通道，水被甩进去之后顺着通道壁流下去，不会外溢。我连图纸都想好了，你看——"

他在半空用手比划着，风系异能在他指尖画出几条流动的轨迹线，虽然简陋但逻辑清晰。慕紫嫣看了几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点赞许的"嗯"。

"那就试试。"她说着，精神力已经在空间入口处开了一个稳定的"门"，那门悬在冰面上方大约十米的位置，像一个透明的、看不见边界的巨大漏斗口，"你控制龙卷风的下端插入冰面以下，我负责把门固定住。同步配合，我喊开始就动手。"

影晨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双手平举，掌心的风系异能开始凝聚。

刚才被他压制下去的那股旋风重新苏醒，但这一次它的轨迹完全不同，不再是横扫海面的狂暴巨蟒，而是一条被驯服的、精准对准湖心的银色锥体。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像弹钢琴一样调整着气流的强度和角度，那锥体的尖端缓缓破开冰层，发出"嗤"的一声闷响，然后直直插入下方的深水之中。

"开始！"

慕紫嫣的精神力猛地压住空间入口的边缘，将它撑开到最大。

与此同时，影晨双掌向上一翻，龙卷风的转速骤增，巨大的离心力把湖底的深水往上拽，一道银白色的水柱从冰层的破口处冲天而起，直射向那个透明的空间入口。

水柱在入口边缘被无形的壁垒挡住，然后像撞上了玻璃墙一样四散开来，顺着通道壁呈螺旋状流进了空间深处。

慕紫嫣闭着眼感知着空间内部的变化。那片被她亲手挖深了二百米的淡水湖底，此刻正被一场"水下瀑布"疯狂灌入。

清澈的、带着深蓝色的贝加尔湖水砸在湖底的新土层上，溅起的水雾弥漫了整个空间内部，正在湖边上打盹的德牧串子狗被这动静吓得连滚带爬跑到远处，冲着天空汪汪大叫，三花猫攀上一棵果树，尾巴炸成了毛球。

美人鱼兄妹柳如烟和李二牛倒是淡定，兄妹俩并肩站在湖边，仰着头看那道从"天"而降的瀑布，李二牛手里的三叉戟轻轻点了点地面，一道水幕从他面前升起，挡住了溅过来的水花，柳如烟则伸出手去接那些水珠，放到嘴里尝了尝，回头冲她哥使劲点头，嘴里喊着"甜的甜的！"，银色的鱼尾在水里激动地拍打着。

慕紫嫣的精神力穿透空间的壁垒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但弧度还没展开就被打断了——系统的声音从意识深处炸出来，嗓门大得跟装了个扩音器似的："我的老骨头诶！你们俩搞什么大动静？！我这边的聚灵阵差点被水冲垮了！你知不知道贝加尔湖的水有多冷！那股寒气直接灌到灵泉那边了！灵泉的泉眼差点结冰！"

"那你用阵盘的能量把灵泉护住。"慕紫嫣分出一道意识回复，语气淡淡，"贝加尔湖的水虽然冷，但干净，对空间里的生态环境有好处。你调整一下聚灵阵的循环方向，让湖水和灵泉保持温度隔离就行。"

系统气鼓鼓的貔貅脸在意识空间里拧成了一个麻花："你们说得好听！调整循环方向要消耗能量的！那能量——"

"从你私藏的那三套导弹系统里扣。"慕紫嫣轻飘飘地甩了一句。

系统那边瞬间安静了，然后传来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的叹息："行……行吧……我调……你们继续造吧……把我这把老骨头榨干了算完……"

影晨在外面操纵着龙卷风，但他分了一部分精神力偷听空间里的动静，听到系统吃瘪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差点导致气流紊乱。慕紫嫣一个眼刀飞过来，他赶紧收敛心神，重新稳住风柱的转速。

这场"取水工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影晨的风系异能消耗了大半，操控龙卷风的手臂从最初的稳定渐渐变得有些发颤，慕紫嫣的精神力也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但她始终没有喊停。直到空间里那片挖深了两百米的淡水湖被灌满了八成，她才终于做了个"收"的手势。

龙卷风的底部从湖中缓缓抽离，那道冲天水柱迅速变细、变矮，最后彻底消散，只在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圆形破洞。周围的湖水正缓缓涌过来填补这个缺口，漩涡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从高空俯瞰像一个深蓝色的眼睛正在慢慢合拢。

影晨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虽然灵魂体根本坐不住但他非要做出那个累瘫了的姿势。他仰面朝天躺在蓝冰上，两只胳膊摊开成一个大字，喘着粗气，灵魂体上那层绒毛都被精神力消耗导致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妈……我、我不行了……让我歇会儿……"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原来取水这么累的……我看你上次收滇池水的时候挺轻松的……"

"滇池才多深，贝加尔湖多深。"慕紫嫣也在他旁边坐下来，虽然姿态比他优雅得多，只微微垂着眼，调整着自己的精神力波动，"而且那次是肉身收，有经脉支撑。这回是灵魂体，全靠精神力硬扛，不一样。"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忽而伸手在他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拍了拍："干得不错。效率比我想的快多了。"

影晨被夸得愣了一下，随即一个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妈你夸我了！你居然夸我了！我得记下来！今天是末世第几天来着？我要刻在空间入口的石碑上——某年某月某日，我英勇神武的母亲大人亲口夸我'干得不错'！"

"你再贫我就把那四个字收回去。"

"别别别！我收声！我立刻收声！"影晨捂住了嘴，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从指缝里漏出来。

两人就这么在冰面上坐了好一会儿。夜晚的贝加尔湖上空几乎没有光污染，银河横贯头顶，星子密集得像谁把一把碎钻撒在了黑色的绸缎上。

湖面的蓝冰反射着星光，整片湖像一块巨大的、镶嵌在雪原中的蓝宝石。远处针叶林的轮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空旷而辽远。

慕紫嫣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星空，忽然问："影晨，你还记得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影晨愣了一下。这是他绑定系统之后，慕紫嫣第一次问起他的来历。

他低头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面——抠不出印子，但他还是抠着："记得一点零碎的。有高楼，有车，有……应该也有海吧？好像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想不起来了。系统说我穿越的时候记忆被冲散了，剩下的大多是碎片。"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记得那种……孤独的感觉。就是周围很多人，但你总觉得跟他们隔了一层什么。后来绑定系统之后才好了一些，因为终于有人能说话了。再后来遇到你——"

他忽然笑起来，笑容干净得像贝加尔湖的水："妈，说实话，我觉得遇到你可能比我那个原来的世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好。"

慕紫嫣沉默了好几秒。星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五官映出柔和的银色轮廓。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刻薄话把这场面糊弄过去，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别过脸去。

"睡一会儿吧，"她说，"明天咱们往西走，把贝加尔湖沿岸那几个小城镇的物资也扫一遍。来都来了，多弄点。"

影晨已经闭上了眼，躺回冰面上，灵魂体的光芒更暗了一些，那是精神力进入低消耗状态的标志。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好"，然后忽然又小声补了一句："妈，系统其实挺辛苦的，回头给它……呃……给它升级一下权限吧，别老拆穿它偷藏东西了，它也挺不容易的。"

慕紫嫣转过头看着他。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眉目舒展。她盯着他那张嫩生生的脸看了两秒，然后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气里有无奈也有别的什么更柔软的东西。

她在意识深处重新打开了和系统的通讯频道："丧彪，淡水湖的防水层加固一下，明天还要接着灌。你今天也辛苦了，回头那三套导弹系统，给你留一套完整的当私房钱。"

意识空间里传来一声既惊喜又不敢置信的"真的？！"然后系统那张貔貅脸笑得龇牙咧嘴的，四根短腿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还是女主人明事理！比那傻小子强多了！您放心，防渗层我今天就搞定，保准比您要求的还结实！湖水灌进去一滴都不带往外渗的！"

"行了别拍马屁了，干活吧。"

慕紫嫣切断通讯，自己也闭上了眼。

西伯利亚的寒夜静谧而漫长，贝加尔湖的冰层在她身下幽幽泛着蓝光，空间内部那道从天而降的瀑布已经停了，但湖水还在微微荡漾，冲刷着新建的湖岸，发出细碎的水声。

那条德牧串子狗终于不叫了，试探着走到新湖边低头舔了一口水，然后摇了摇尾巴，似乎很满意这个新邻居。

柳如烟和李二牛还在湖边坐着，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三叉戟聊到烤鱼，从海底火山聊到雪山的形状，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空间深处传出来。

末世还有将近三个月。天空中有星子在转，地球在自转，而她们的空间里，一大片来自贝加尔湖的、清澈得能望见湖底鹅卵石的淡水，正在安静地等待着被命名为"家园"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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