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坐标给我

慕紫嫣倒是淡定得很，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们回去会写报告——'贝加尔湖以西铁路沿线发现异常气象活动，经侦察确认无异常，可能为自然气旋减弱所致'。再过两天，这事儿就没人记得了。"

"妈你真是淡定得不像人。"影晨由衷地感叹。

"本来就不是人了，现在是魂儿。"慕紫嫣瞥他一眼，"走吧，继续往北。既然侦察机来了，说明这条铁路线已经被关注了，咱们往更偏的地方去。远东那边还有几个废弃的苏联军事仓库，藏在山里那种，卫星都拍不到。系统给我标注过坐标，咱们去淘淘宝。"

意识空间里的系统立刻接话："嘿嘿，那两个坐标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从旧数据库里翻出来的！苏联解体之后那些仓库就被遗忘了，里面存的都是六七十年代的老货，虽然笨重但质量扎实。尤其是其中一个，据记载里面有一整条生产线——"

"生产线？"慕紫嫣挑眉。

"对，生产军用压缩饼干的，还有配套的真空包装机。设备老旧是老旧了点，但全套都完好，当年封存的时候里里外外涂了防锈油，保管得好着呢。你要是把那玩意儿搬进空间，以后你连压缩饼干都能自己生产了！"

慕紫嫣的眼睛亮了一下。压缩饼干虽然是末世里最基础的军粮，但能自产的意义不一样——那意味着只要有原材料，她空间里那些"居民"就能永远吃饱。而且这种老式苏联生产线的设备皮实耐造，不像现代数控机床那样娇气，坏了修修就能接着用。

"坐标给我。"她说。

系统立刻在意识空间里弹出一幅简陋的地形图，标注了两个红点，一个在东北方向大约四百公里处的山坳里，另一个更远一些，靠近鄂霍次克海沿岸。

影晨凑过来看图，看了半天冒出一句："这破图是你拿脚画的吧？这山跟山之间都没分清楚。"

"你一个十二岁的崽子懂什么地形图？！"系统又炸了，"那叫'军事风格简略图'！当年苏联的情报部门都用这种格式！你不懂别瞎说！"

"我就说了一句你急什么呀……"

"我急？我这是恨铁不成钢！你跟了女主人这么久连地图都看不明白！"

慕紫嫣听着这俩在意识空间里吵得热火朝天，摇了摇头，把图从脑海里关掉。她转向北方，冷冽的风吹动她半透明的长发，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星光和远处山峦的暗影。

"行了别吵了，"她说，"先去近的那个山坳仓库，然后沿着海岸线往东，把第二个也收了。等物资到手，咱们回贝加尔湖再收最后一轮水，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回去看看咱们的肉身怎么样了。天雷淬炼也该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影晨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妈，等咱们回到肉身里，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吗？我是说，这趟灵魂出窍走了这么久，回去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慕紫嫣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掠过的一缕月光："该变的总会变，不该变的……我死也不会让它变。"

她说着，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那触感轻得像风穿过绒毛："走了，生产线在等着咱们。早点收完早点回去。我想吃肉了，灵魂状态啃鱿鱼干一点意思没有。"

影晨立刻忘了刚才的深沉话题，眼睛亮了："回去之后我给你烤鱼！我最近偷看李二牛用三叉戟叉鱼的姿势，学了好几招！"

"你拿三叉戟叉鱼？李二牛没把你扔湖里去？"

"他不敢！柳如烟护着我呢！她说我长得像她以前养过的一条电鳗！"

"……电鳗？"慕紫嫣的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苍蝇，"她拿你当宠物养？"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说明我人缘好！"

"你那叫宠物缘。"

"妈你嘴能不能别这么毒！"

两道流光在星光下划过西伯利亚的夜空，朝着系统标注的第一个坐标点飞去。

他们身后，贝加尔湖的冰面在月光下渐渐合拢了那个被龙卷风钻开的破洞，流水重新封冻，新雪覆盖了最后一道痕迹，整片湖面又恢复成了亿万年来一贯的、沉默而幽静的模样。

而更远处，侦察机的引擎声早已消失在天际，只有风声还在一遍一遍地清洗着这片被短暂拜访过的土地，把所有不属于这里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除了空间深处，那枚被慕紫嫣从日本神社废墟里随手捡来的铜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块新挖出的湖边岩石上，等着某个未知的声响把它唤醒。

龙卷风像一头被套上嚼子的野马，在冻原上拖着一条又宽又深的雪痕往东北方向碾。

风眼里的两个人倒是优哉游哉，影晨盘腿坐在虚空中，手里举着一罐不知道从哪个港口顺来的腌黄瓜，用精神力在罐子口挑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灵魂体嚼东西的样子极其滑稽，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食的仓鼠。

慕紫嫣站在他旁边，双臂环抱，目光穿透前方层层叠叠的针叶林和起伏的山脊，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渔网撒出去，边缘已经触碰到了系统标注的第一个坐标点。

"那边有人。"慕紫嫣忽然开口，语气从懒散陡然收紧。

影晨一口把腌黄瓜囫囵咽下去，精神力的触须立刻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出去。

几秒后他的眉头拧了起来，腌黄瓜那股咸酸味儿还在舌尖上打转呢，他的表情已经变得严肃："不光有人，好几辆卡车，正在往山坳外面开，速度快得很。他们肯定是看到龙卷风了，准备撤。"

"不会是有人摘了桃子吧？"慕紫嫣眯起眼，那双桃花眼里寒光一闪。

影晨从虚空中站起来，手里的腌黄瓜罐子往空间里一塞，脸上的嬉笑荡然无存："这是咱们的目标，还能让他们抢了？妈你看清楚了吗，仓库里还剩多少东西？"

慕紫嫣的眉头比刚才拧得更紧了一些："不太对。我的精神力探到仓库里面是空的——不完全是空的，但至少六成以上的货架已经搬空了。地面上有新鲜的轮胎印，和那几辆卡车的型号匹配。这帮人应该是先于咱们到了这儿，正在往外运东西。"

影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虽然平时贪吃爱闹没个正形，但在"搞物资"这件事情上，他跟他妈有着高度一致的立场——进了嘴里的肉绝对不吐，但还没进嘴的肉要是被别的狼叼走了，那就得追上去把狼的嘴撬开。

"咱们把物资卷进来收了，把人扔出去。"慕紫嫣已经拿定了主意，语气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层，"那些卡车连人带货一起弄进来，人扔出去，货留下。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来路，动了咱们的东西就得认栽。"

"好嘞！"影晨活动了一下手腕，风系异能已经开始凝聚。那道在冻原上拖行了一路的龙卷风在他的驱使下猛地提速，粗壮的灰色柱体像一条捕食中的巨蛇，朝着山坳方向全力扑去。

两人悬在风眼之中，随着龙卷风的快速移动迅速逼近那座废弃的军事仓库。

山坳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逐渐变得清晰，两座低矮的石头山夹着一道狭长的谷地，谷地尽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混凝土建筑，巨大的拱形铁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精神力探进去只剩一些散落的木架和破损的包装箱。

门前的雪地上有七八道深深的车轮印交错叠加，一直延伸到谷口方向。那些轮胎印还新鲜，边缘的雪粒还没来得及被风吹平。

那几辆卡车正在谷口外面的公路上疾驰。三辆乌拉尔军用卡车，刷着褪色的军绿色油漆，车斗上盖着防水帆布，鼓鼓囊囊的明显装满了货。

后面跟着一辆灰色的越野车，车顶架着几根天线，看起来很像是指挥车。整个车队保持着急速的纵队队形，显然是在全力逃离龙卷风的路径。

"里面不知道运走完了没。"影晨的目光紧锁着那几辆卡车，"那些车厢里的东西咱们得看看有没有价值。万一这帮人是个空间异能者，把好东西装走了，卡车里剩的都是破烂，那咱们这一趟就亏了。"

慕紫嫣嗤了一声："空间异能是大白菜吗？满世界都是？"她说着，精神力已经穿透了那几辆卡车的帆布，"不过你说得对，先看看车斗里装的啥。嗯……第一车全是罐头，铁皮的，上面印着军用标签。第二车是小型发电机和零配件。第三车……卷起来的毛毡和棉被，还有几个木箱，里面应该是工具。越野车里坐了三个人，穿得厚实，有一个腰里别着枪。"

影晨挠了挠脑袋上那层毛茸茸的绒毛："看起来不像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啊。好东西难道还留在仓库里面？可你说仓库里已经空了大半了……"

"仓库里剩的那四成货物我扫了一眼，是大型设备——几条流水线的零部件，应该是系统说的压缩饼干生产线。太重太笨，这帮人搬不动，只能用卡车运走那些轻便值钱的小件。"慕紫嫣冷笑一声，"他们倒是精明，知道把最好搬的先弄走，留了大的给我们。可惜啊，遇上了我，连人带车一起收，一个零件都别想带走。"

影晨忽然想起什么："妈，你说这帮人是不是也有什么奇遇？小说里都写，那些有大气运、有主角光环的人，都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机缘。末世前忽然觉醒了异能，或者提前知道了消息，然后到处搜刮物资。这帮人看起来不像啊，就几辆卡车加一把破枪，顶多算个盗墓级别的。"

"主角光环？"慕紫嫣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三分嘲讽两分不屑五分实事求是，"主角光环要真这么大白菜，满大街都是主角了。我活了这么多年，真正有主角光环的我就见过一个——"

她顿了一下，然后偏头看向影晨，那眼神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的温度："你。"

影晨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他使劲抿着嘴想装淡定，但耳尖那点微光出卖了他。他把话题拉回正事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那……咱们动手？追上去收了？"

慕紫嫣把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支正在逃窜的车队："再等一下。他们现在车速七十多，龙卷风追上他们的速度太快的话，容易把车掀翻，里面的货就碎了。你控制龙卷风从侧面包抄，先一步截断他们的前路，逼他们减速，我从上方精准收车。"

"妈你这策略可以啊！"影晨摩拳擦掌，"包饺子！还是带馅儿的！"

慕紫嫣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这不是跟您学的嘛！您说末世里人活着就两件事——吃饱和活好。吃饱是前提，活好是追求。"影晨一边说一边已经驱动着龙卷风横向移动，那条灰色的巨蟒发出沉闷的呼啸声，在车队前方大约两公里的位置横切过去。风柱底部贴着地面扫过，卷起漫天的雪尘形成一道白色的幕墙，横亘在公路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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