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阳谋，讨逆先锋
第一百八十四章 阳谋，讨逆先锋
野马坡的胜利，像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清河县。
当一千多匹缴获的战马被牵回李家寨的马场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百姓和士兵，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
有了这一千多匹战马，就能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
比起在黑风寨中缴获的那几十匹战马，这些战马更加威武，更加精良。
骑兵！
在这个时代，骑兵就意味着机动，意味着力量，意味着一支军队从地方乡勇到逐鹿天下的资本。
李家寨，或者说清河营，在一夜之间，拥有了慢慢壮大的力量。
议事厅内，核心成员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牧哥，你简直是神了！”张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一千五百燕山铁骑啊！就这么……就这么被我们给一口吞了！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太他娘的过瘾了！”
“是主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韩风抱拳说道，他的姿态愈发恭敬。
这一战，彻底打服了他和所有广宁老兵的心。
他们从未想过，战争可以这样打。
那种居高临下，用绝对的火力优势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们对李牧的敬畏，深入骨髓。
“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李牧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冷静下来。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代表魏骁主力的旗帜，表情并没有众人想象中那么轻松。
“这一仗，我们虽然赢了。但赢得太轻松，太彻底了。”
众人不解，打赢了还不好？
柳如烟心思敏锐，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会彻底激怒魏骁，让他不计代价地发动总攻？”
“没错。”李牧点头，眼神凝重，“王坤的一千五百精骑，几乎是魏骁三分之一的骑兵力量。这对他来说，是断臂之痛。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在遭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后，他不会再有任何试探，只会剩下疯狂。”
“他会集结所有兵力，三万大军，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踏平清河县。”
李牧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头。
三万大军。
其中还包括数千骑兵和两万百战步卒。
这个数字，依旧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清河营就算加上新俘虏的士兵和缴获的装备，满打满算也不到六千人。
兵力差距，依旧悬殊。
“怕什么！”张猛梗着脖子说道，“我们有复合弓，有连发弩！还有坚固的城墙！他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
“战争不是简单的数学题。”
李牧摇了摇头，“我们的新武器虽然厉害，但箭矢是有限的。我们的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体力也是有限的。三万大军轮番攻城，日夜不休，我们能守几天？”
李牧指向了清河县的粮仓模型，“更重要的是，我们最大的弱点，是粮食。多了一千多匹战马，还有数千新俘虏要整编，每天的粮食消耗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撑不起一场长久的围城战。”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胜利的喜悦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主公，县衙来报，河间府派人来了！”
“河间府？”李牧眉头一挑，“赵晦明的人？他来干什么？”
“来人自称是府尊大人的幕僚，说是奉府尊之命，特来为我们……送贺礼的。”护卫的表情有些古怪。
送贺礼？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前段时间还恨不得置李牧于死地的赵晦明，会这么好心？
“让他进来。”李牧说道。
不多时，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在刘承德的陪同下，走进了议事厅。
这名文士一进门，就对着李牧长揖及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呀，这位想必就是年少有为，威震河东的李团练吧？在下冯远，添为府尊幕僚，今日得见尊颜，三生有幸啊！”
正是之前被李牧吓得屁滚尿流的主簿冯远。
李牧坐在主位上，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冯主簿，别来无恙啊。不知府尊大人，派你来有何贵干？”
冯远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盖着府衙大印的文书，双手奉上。
“李团练，您真是我们河间府的定海神针啊！那鬼面魏骁乃是朝廷叛逆，祸乱边疆。府尊大人正为此事忧心忡忡，没想到李团练您不出则已，一出惊人，竟在野马坡大破叛军，斩敌上千！此乃天大的功劳啊！”
冯远口沫横飞地吹捧着，然后将文书展开。
“府尊大人得知喜讯，连夜上奏朝廷，为您请功！同时，府尊大人亲笔手书，特此嘉奖清河营为讨逆先锋，命您总揽清河县一切军政要务，全权负责清剿魏骁叛军之事！这里，是府尊大人为您送来的一点小小贺礼，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聊表心意！”
他说着，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几名衙役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进来。
刘承德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冷汗。
柳如烟和秦晚等人，则都看向了李牧，她们都从这番话里，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李牧接过那份文书，看了一眼。
上面用华丽的辞藻，将野马坡之战的功劳安在了河间府的英明领导和李牧的奋勇杀敌上。最后，更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授权李牧继续跟魏骁死磕到底。
李牧笑了。
赵晦明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
他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这份文书，既是捧杀，也是一道催命符。
他把李牧推到了对抗魏骁的最前线，让他成了自己的挡箭牌。
赢了，功劳是河间府领导有方，他赵晦明坐收渔利。
输了，李牧就是个不自量力，战死沙场的下属，跟他赵晦明没有半点关系。他甚至可以顺势接收清河县，名正言顺。
这送来的金银，不是贺礼，是买命钱。
买李牧和整个清河营去跟魏骁死拼的买命钱。
“替我多谢府尊大人的厚爱。”李牧将文书放到桌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冯远见李牧收下，心中一喜，以为对方被功名利禄冲昏了头脑。
“李团练客气了，这都是您应得的。府尊大人说了，只要您能剿灭魏骁，他日必定在朝堂之上，为您谋一个将军的前程！”
“前程就不必了。”李牧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冯主簿，你回去得跟府尊大人说一声。”
“这兵，我们是肯定要继续打的。毕竟是为朝廷效力，为府尊大人分忧嘛。”
“只是……”李牧拖长了声音，“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清河营上下数千张嘴，还有这一千多匹刚缴获的战马，每日嚼用的草料粮秣，可不是个小数目。”
“府尊大人既然让我们当这个讨逆先锋，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去跟叛军拼命吧？”
冯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李牧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背瞬间升起一股寒意。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没上当。
他这是……反过来要挟府尊，索要粮草军需来了！
“这个……这个……”冯远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李牧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亲切起来。
“冯主簿，你告诉赵府尊。黄金白银，我们不缺。我们只要一样东西。”
“粮食。”
“先送一万石过来，让我们清河营的将士们，填饱肚子。后续的，等我们打了胜仗，再跟他慢慢算。”
“如果粮食不到，”李牧的语气陡然转冷，“那我这讨逆先锋，恐怕就只能守着县城，一步也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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