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摧枯拉朽
第一百八十三章 摧枯拉朽
红色的令旗在山坡的最高处落下。
没有震天的呐喊，没有惊雷般的战鼓。
回应这面令旗的，是三百张复合弓同时拉开时，弓弦与滑轮组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第一排！放！”
一名营正声嘶力竭的命令，被淹没在即将到来的马蹄轰鸣中。
山林高处，一百名复合弓手同时松开了手指。
一百支三棱破甲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直线，越过近三百步的距离，精准地覆盖了正在谷地中全速冲锋的骑兵队列中段。
正在狂奔的王坤，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惨叫和战马的悲鸣。
他愕然回头。
只见他引以为傲的骑兵队列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人仰马翻。
坚韧的牛皮甲，在这些箭矢面前，薄得就像一层纸。
箭矢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骑兵的身体，巨大的动能将他们从马背上带飞出去。更有甚者，连人带马被一支箭矢直接贯穿，死死钉在地上。
只是第一轮齐射，就有近百名骑兵坠马，在高速冲锋的队列中，造成了致命的拥堵和混乱。
“有埋伏！弓箭手！还击！”
王坤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心中充满了惊骇。
三百步！
什么样的弓，能从三百步外发动如此精准而致命的攻击？
关键还不是抛射，而是直射，简直骇人听闻！
他手下的骑弓，最大射程也不过一百五十步！
“第二排！上前！放！”
“第三排！上前！放！”
命令还在冷静地继续下达。
又是两轮箭雨，接连不断地砸进拥挤不堪的骑兵队列中。
燕山铁骑的冲锋势头，彻底被打断了。
整个谷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骑兵们挤作一团，进退两难。前面的人想冲，后面的人想退，互相冲撞践踏，阵型乱成一锅粥。
他们的骑弓还没来得及拉开，死亡箭雨就已经让他们损失了近三成的兵力。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骑兵中蔓延开来。
“稳住！稳住阵型！冲出去！”王坤目眦欲裂，他挥舞着弯刀，试图重整部队。
他知道，停在原地就是活靶子，只有冲出这个该死的谷地，他们才有活路。
然而，李牧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连发弩！准备！”
随着弓箭的攻击暂停，另一道命令响起。
当幸存的骑兵们惊魂未定地抬头时，他们看到，在谷地前方和两侧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以百计的黑洞洞的弩口。
“目标，敌军前锋！自由射击！”
嗡！嗡！嗡！
三百架连发弩，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这不是弓弦的震动声，而是一种连绵不绝，如同蜂群振翅般的机括弹射声。
一千五百支弩箭，在短短五息之内，形成了一片由钢铁组成的死亡弹幕，从三个方向，劈头盖脸地罩向了谷地里的骑兵。
如果说刚才的复合弓是精准的点杀，那么此刻的连发弩覆盖射击，就是不分敌我的范围性毁灭。
冲在最前面的王坤，只觉得眼前一黑。
无数的黑点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他下意识地举起弯刀格挡，却只听见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下一刻，剧痛从他的胸口、腹部、大腿同时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坚固的铁甲上，插着五六支弩箭，箭矢已经没入大半，鲜血正从甲胄的缝隙中汩汩流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了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的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去，被后面涌上来的马蹄，瞬间踩成了肉泥。
主将阵亡，燕山铁骑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原本还试图组织反击的骑兵，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
但他们的退路，早已被堵死。
“杀！”
张猛手持环首刀，带着五百名身披钢甲的铁罐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堵住了谷地的入口。
他们排成三列，手中的长柄战刀向前平举，组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刀林。
任何试图冲出谷口的骑兵，都被这片刀林轻易地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而在谷地的另一端，韩风和他手下的广宁老兵，则用新发的长矛和盾牌，结成了坚固的军阵，封死了出口。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这些曾经在他们家乡烧杀抢掠的恶魔，如今成了笼中的困兽。
“一个不留！”韩风怒吼着，亲自将一根长矛，刺进了一名叛军骑兵的胸膛。
远程的箭雨还在继续。
近战的绞杀已经开始。
整个野马坡谷地，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
燕山铁骑的精锐们，在清河营强大立体的火力网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值得称道的英勇。
他们的战斗，在第一轮箭矢落下时，就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李牧站在山坡上，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知道，对这些以劫掠为生的兵匪仁慈，就是对清河县数万百姓的残忍。
乱世之中，想要建立秩序，就必须拥有比混乱更强大的暴力。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谷地里的惨叫声渐渐平息时，一千五百名燕山铁骑，已经全军覆没。
只有不到两百名扔掉武器、跪地投降的士兵，侥幸活了下来。
清河营的伤亡，不到一百人，且大部分都是轻伤。
钢甲的坚硬程度在这个时代有着超乎寻常的优势。
这些骑兵哪怕带着马匹的动能，也无法破甲。
夕阳的余晖照在谷地里，将流淌的血液，映照得更加刺眼。
张猛和韩风浑身浴血地走到李牧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牧哥！大捷！我们胜了！”
李牧点了点头，走下山坡，踏入了这片修罗场。
他没有看那些尸体，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些被俘虏的战马。
经过这一战，有一千两百多匹战马完好地存活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匹惊魂未定的战马的鬃毛。
他回头看着眼中同样充满狂热和崇拜的士兵们，缓缓说道，“经此一战，我李家寨终于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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