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万石军粮入清河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万石军粮入清河
冯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额角的冷汗顺着山羊胡滴落。
他看着李牧，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但那份平静，让他心头发寒。
“李……李团练……”
冯远的声音干涩，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一万石粮食，这……这不是小数目。府库……府库也并不宽裕，您看，能不能……”
“不宽裕？”
李牧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河间府下辖八县，沃野千里，便是遭了灾，刮地三尺，凑出区区一万石粮食，想来也不是难事。冯主簿，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说这些场面话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
“一口价，一万石。多一粒我不要，少一粒，这讨逆先锋的大旗，我扛不起来。”
李牧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张猛和韩风，“我手下数千兄弟，还有上千匹嗷嗷待哺的战马，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我不能让我的兵，饿着肚子去和魏骁那三万虎狼之师拼命。府尊大人想让我们当这柄刀，总得给刀喂喂血，淬淬火。”
张猛在一旁听得心头火热，大声附和，“没错！饿着肚子打个屁的仗！牧哥说得对！”
韩风也是一脸认同。
他带兵多年，深知粮草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
李牧此举，看似狮子大开口，实则是为全军将士的性命负责。
冯远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再讨价还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眼前的年轻人，心思缜密，手段强硬，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好，好……”冯远连连点头，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在下……在下一定将李团练的话，原封不动地带给府尊大人。”
“那就辛苦冯主簿了。”
李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就不留主簿吃饭了。军情紧急，还请主簿快去快回。我清河营的将士们，可都等着米下锅呢。”
冯远如蒙大赦，躬身一揖，几乎是小跑着逃出了议事厅。
河间府，府衙。
书房内，赵晦明听完冯远的汇报，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黑。
他猛地将桌上的一个名贵瓷瓶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竖子！竖子敢尔！”
赵晦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边的方向，“他竟敢反过来要挟本府！他以为他是谁？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团练，他凭什么！”
冯远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能感受到府尊大人身上散发出的怒火。
赵晦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的计策，是用一道嘉奖令，把李牧彻底绑死在对抗魏骁的战车上。
让他去和魏骁死磕，两败俱伤最好，就算李牧赢了，也是元气大重创，届时自己再出手收拾残局，不费吹灰之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李牧，年纪轻轻，却滑得像一条泥鳅，根本不上钩。
不仅不上钩，还反咬一口，直接向他索要粮草。
一万石！
这相当于河间府府库近三成的存粮！
给他赵晦明，就是剜他的肉！
“不给！一粒米都不给！”
赵晦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没有粮草，他拿什么跟魏骁斗！等魏骁踏平了清河，本府再去收拾残局！”
冯远闻言，身体一颤，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小声说道，“府尊大人……万万不可啊。”
“嗯？”赵晦明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
冯远硬着头皮说道，“府尊，那魏骁拥兵三万，来势汹汹。清河县若是被破，他的兵锋便直指我河间府城。清河县城墙坚固，又有李牧的强军，尚能抵挡一阵。若李牧按兵不动，魏骁大军绕过清河，直接扑向我们……府城守军不过五千，如何抵挡？”
赵晦明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竟忘了这一层。
清河县，如今就是河间府的南大门。
李牧是给他看门的狗，可现在这条狗，不给肉骨头就不叫了。
如果李牧真的不管不顾，任由魏骁的军队杀过来，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赵晦明！
“那……那也不能给他一万石！”
赵晦明的声音弱了下去，他跌坐在太师椅上，感到一阵无力。
冯远见状，继续进言，“府尊，依下官看，这粮食……我们非给不可。给了，李牧才会出死力去挡魏骁。他们斗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而且，我们也可以派人协助运粮，名为协助，实为监视。一来可以确定李牧的虚实，二来……”
赵晦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二来，可以在粮食里做点手脚？”
冯远身体一抖，连忙道，“府尊英明。不过此举风险太大，万一被发现，那李牧怕是要立刻反目。下官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派一名得力干将，以监军的名义，随粮草同去。既能名正言顺地待在清河营，又能时时将那边的动向报与我们。”
赵晦明沉默了。
他扶着额头，感觉一阵头痛。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给粮食，是资敌。
不给粮食，是自取灭亡。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传本府将令，命府军都尉杜谦，清点一万石粮草，即刻送往清河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杜谦，让他到了清河县，就以监军的名义留下。本府要知道那个李牧，每天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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