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买文物
现在做什么生意最简单？肯定是摆地摊儿。
摆地摊儿里什么门槛最低？肯定是卖文玩。
这可不是理论推出的结果，而是现实。
一座城市，一个地区，社会底层相对集中的行业，必然存在着门槛低，难度小的特点。文玩市场就是这样一种存在。那里随处可见浑身爬满了文玩把件儿的大叔大爷，主流群体是没有工作没有退休金的无业中老年。
在另一个极端，全球最奢侈门槛最高的行业，也是文玩。一场展览或一场拍卖会所隐含的价值，甚至会超过承办地区的经济体量。不过在那个层次中，文玩就不叫文玩了，叫文物。
在同一个领域形成两个极端市场，其原因就在于真正的文物和造假的文玩之间的价值差距。
为了将张成从龙门教大本营里面引出来，我决定用文物鉴赏的名头，以文玩市场的标准举办一场活动。活动逼格因行业定位绝对够高，而成本则因另一个极端的标准，变得非常之低。
活动场地已经通过酒店方面解决了，这也是最大的难题，剩下的事情很好解决。
让张可达和芬妮去负责宣发，他们俩的能量有限，可两个人的背后是香港神学院，他们可以得到学院方面海量资源的支持。第一次跟白嗒嗒合作时，她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调动大量资金和资源，至今我都忘不了那种有钱任性的感觉。
我交给他们的宣发任务很简单，首先要把活动的格调拉高，在全省范围内进行大力宣传，目的是吸引一些民间真正的鉴宝者撑场面，增加活动真实感，这样才能降低张成的警惕性。
在这些工作的铺垫下，邀请张成来做嘉宾的第一目标，反倒变得轻而易举了。
我和白良也有工作要做，也是为了增加活动的真实感，我们需要弄一些展品用来支持宣发工作和充实活动现场。
首先我们还是找到了酒店方，跟公关部的负责人提出合作意向，让他们从酒店的藏品中拿出一些价值较高的，用于在活动现场展览。
顶奢的五星级酒店，或多或少都有些价值不菲的藏品。或许没有文物级别的，但出自名家的画作工艺品肯定能拿出来不少。
起初公关部负责人还不太情愿，我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叫来客房部部长代替我作出说明。
客房部部长不负重托，很快就让公关部明白了利害关系。我这边儿还没离开酒店能，那边儿就打来电话告知，会拿出价值最高的10件藏品，在活动当天配合展览。
白良见我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已经猜到了结果：“不敢炸翅儿了呗？”
“本来也不敢炸翅儿。其实他们并不介意把展品拿出来展览一下，这对他们来说不也是个宣传的机会嘛。之前一直不同意的原因，是担心酒店藏品和我们的展览主题不符，拉低了他们的层次。毕竟是本地的顶奢酒店，挺在乎形象的。所以我才跟他们保证，只有他们的展品档次太低，拉低我们活动格调的可能，不存在活动拉低他们形象的情况。”
白良笑道：“那我们可得好好淘弄几件宝贝回去。”
“明山区文玩市场可是全省最大的假货市场之一，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唬人的宝贝。”
“资金充足吗？”
“带了3000多块呢，足够。”
搭乘网约车离开省城，回到北台镇所属明山区，这里有一个全省闻名的文玩市场。
这市场对我俩来说并不陌生。小时候白良总带我过来，找一些性价比较高的小玩意买下来，再拿到其他城市的古玩市场出手。最成功的一次交易是一本古书样式的金瓶梅，被我俩用普通黄书的价格买下。换个市场就用50倍的价格卖出。那个冤大头竟然真的以为那是一本明代的古书。但凡他不被专业作假的表象所蒙蔽，稍微看看内容也不至于上当。那本书连内容都是假的，主角西门庆在里面是个穿越者，甚至用蚕茧和马蜂制作了那条时间线上全世界第一枚跳蛋。
时隔多年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是无比熟悉的味道。
法宝一样发光发亮的手串儿，神器一样珠光宝气的物件儿。
那些蹲在塑料布铺成的摊位前的商贩老板，没有一点吆喝叫卖声，全都世外高人一样的闭目养神，坐等冤种上门。
我和白良没闲心瞎逛，直奔符合要求的目标。
第一个入我法眼的就是一个佛头，电饭锅那么老大，看上去灰了吧唧的。
给我的感觉，这东西最难以肉眼分辨真假了，石头材质没有什么新旧之分，随便上山挖一块都几十万几百万年历史，碳14检测法都检测不出来。雕刻工艺也简单，没表情没情绪的，眉眼拉长慈眉善目就行，随便什么人稍微练一练都能做到差不离儿。
到了摊位前，我直接在上面踢了一脚：“这个多少钱？”
半躺在折叠椅上的摊位老板看我下手没个轻重，更没个尊重，就基本知道我是个懂行的了。
可行规不能破，报价必须得按真的报。
“50万。”
“真敢叫价，你这是乐山大佛的佛头啊。”
“那个肯定比这个大多了，你要是想买可以给你现做。”
白良讥讽道：“呐，说漏嘴了吧，还现做。这么业余也好意思在这儿摆摊儿。”
老板无所谓道：“肯定得现做啊，做个假的才能把真的替换下来。”
“你是说把真的替换下来卖给我？”
“文玩玩儿的就是故事，我这里买古玩送故事，不然你还得自己编来历。”
我和白良不禁叹服，这就叫专业，让知假买假的人也会觉得物有所值。拿着他们提供的剧本故事，都不愁再找下家。
于是我在摊位前蹲了下来，这是文玩市场的最高礼节，代表着认可和诚意。
“老板，这个佛头我诚心要，200卖吗？”
“500。”
“就200。”
“200也行。但500送剧本。”
白良提议：“500就500吧，带上剧本说不定活动当天就能出手，都不用考虑后期甩卖了。”
我犹豫了一下，才不情愿的给老板扫码转账，并强调：“剧本得值这个价嗷！”
老板一点儿不糊弄，收到了钱马上认真起来，讲剧本的时候还做双手合十状：“当年八国联军侵华，慈禧和光绪弃京出逃，逃经河南时差点儿被追兵追上。为了保命，慈禧下令从龙门石窟凿断了一批佛头，丢弃在逃跑路线上，引诱追兵停留搜寻文物。其中也有一些被当地的流民捡到，后来被爱国商人从民间回收。这颗佛头不仅是其中之一，还是被慈禧一直抱在怀里日日祈福，最后才丢下的那一颗！”
我有点儿不太满意：“剧本总体不错，可细节上感觉有些牵强附会，凭什么说它就是慈禧抱着的？”
老板听了我的意见后现场做出优化，他拿起摊位上的一把青铜匕首，照着佛头重重的划了两下，并说明：“这是被慈禧的指甲套儿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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