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决战开始
2018年6月30日晚上9:00整。
二十四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决战日,来临了。
高专。
医务室。
虎杖悠仁的爷爷虎杖倭助现在十分精神,能跑能跳,一顿要吃两碗白米饭。
“悠仁,你很强大,要去帮助他人。”
倭助一边咀嚼着晚饭,一边有些含糊不清的说。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
10:00整是开战的时刻,今天该给一切画上句号了。
“我希望,你能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不要像我一样。”
“嗯。”
……
……
……
晚上9:59分
涉谷的天空忽然被六道强悍的咒力撕裂了。
六股咒力从涉谷的六个方向升起,像六根无形的支柱,把天顶向上推,推到一个凡人无法目测的高度。
涉谷的上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座咒力凝结的穹顶。
各色光芒在穹顶之下缓慢旋转,像缠绕在一起的巨蛇。
真子站在涩谷站八公出口的正上方。
她的脚下没有地面,只有空气。
她的头顶没有云层,只有咒力。
她的身后没有五王,因为五王已经落位了。
白王在东。
天空与风之王在西。
青铜与火之王在南。
海洋与水之王在北。
大地与山之王在东南。
五位王者,五个方向,如同五道禁锢。
没有人能擅自进来,也没有人能随意出去。
白王站在涩谷东侧商业楼顶,透明的长剑插在脚下的混凝土中,剑身没入大半,只留剑柄在外。
金色的号角挂在腰间,号角表面刻满古老的咒纹,那些咒纹在缓慢呼吸,像活物的皮肤。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光柱。
“真子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在空气中凝固,然后缓缓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
“您的术式,好碍事啊。”
不是抱怨,是陈述。
真子的凝滞术式把整个涉谷都影响了,这这范围之内,越是靠近真子,那么遭受的凝滞力量也就会越发强大,乃至于她的周身范围内,几乎降到了正常的三分之一。
在涉谷之外,一切正常流逝;在涉谷之内,需要花三倍的时间才能做到一倍时间一样的事。
但白王的话里藏着另一层意思。
天空与风之王站在涩谷西侧的百货大楼顶端,十二片羽翼在她身后张开,遮住了半片天空。
乌鹭亨子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光柱,嘴角微微上扬。
“去吧,真子大人,去证明你不是靠吓唬人才成为人间之神的。”
青铜与火之王站在涩谷南侧的高架桥上,七把武器在他身后悬浮——长刀、巨剑、长枪、战斧、战锤、链枷、弓箭。
每一把都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火焰不升腾,不跳动,像凝固的血。
与幸罗罗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光柱,沉默了一下。
他的铠甲在发烫,烫到高架桥的柏油路面开始融化,黑色的沥青像眼泪一样从桥面边缘滴落。
“去吧,天才缝合脸,如果感到很辛苦的话就换我来对付虎杖悠仁吧。”
海洋与水之王站在涩谷北侧的河岸边,冰龙在她身后张开翅膀。
冰龙的身体是淡蓝色的,像深海的冰,不是透明的,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冰层内部的咒纹在流动,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里梅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光柱,面无表情。
“真子大人,要加油啊!”
大地与山之王站在涩谷东南侧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双臂抱胸,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光柱。
他的皮肤是深棕色的,像干涸的大地,裂纹从手背蔓延到手臂,像龟裂的河床。
漏瑚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光柱,嘴角微微上扬。
“要赢啊,天才缝合脸!”
五个人,五句话,五个方向。
五股咒力从五个方向涌向真子,在她的身后汇聚成一道新的光柱。
六道光柱交织在一起,把涉谷的天空染成了白色。
真子淡淡一笑。
“好!”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那个人来。
涉谷的街道上,一个人影从涩谷站的检票口走出来。
黑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整条街只有他一个人在走。
虎杖悠仁在涩谷站八公出口的台阶下停下来。
他抬起头,兜帽下滑,露出那双橙色的眼睛。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女人,看着那五道从不同方向升起的光柱,看着那道白色的穹顶。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真子从空中降下来,落在八公像的旁边。
她的脚没有踩在地面上,而是悬浮在离地面十厘米的位置。
白色的长袍垂下来,在八公的铜像上投下一片阴影。
狗的眼睛被阴影遮住了,看不见光。
两人对视。
沉默在涉谷的空气中蔓延,像一层看不见的冰。
虎杖看着真子,真子看着虎杖。
八公像的铜狗蹲在两人中间,仰着头,嘴巴微张,像在吠叫。
真子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被凝滞的时空中,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像糖浆从勺子上缓缓滴落。
“事先声明一下。”
虎杖看着他。
“你才是挑战者。”
虎杖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和真子的一样轻。
“真子,你在我眼里,只是砧板上的一条鱼,就算你比其他的鱼更能跳,也还是一条不值得拥有姓名的杂鱼……”
真子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些。
“哦?”
虎杖握紧右手。
赤红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涌出来,像烧红的铁水从裂缝中溢出。
光芒落在地面上,柏油路面被烫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坑洞的边缘发黑、卷曲,像被烙铁烫过的皮肤。
“现在……我就亲手把你的鳞片剥下来!”
涉谷的天空裂开了。
两个人的咒力同时爆发把天空撑裂了。
白色与赤红色,两道光柱从地面升起,刺穿涉谷的穹顶,刺穿东京的天空。
光柱的顶端在平流层炸开,形成两个巨大的光圈,像两颗新生的恒星。
五王同时抬起头,看着那两道光柱。
白王插在混凝土中的长剑开始震颤,剑身上的咒纹发出刺目的白光。
天平剧烈晃动,正义那一端猛地沉下去,不是正义变多了,是邪恶变重了。
天空与风之王的羽翼猛烈震颤,十二片天空切片同时翻转,露出背面的灰色。
灰色,是天空背面的颜色,从来没有人见过的颜色。
青铜与火之王的火焰疯狂燃烧,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白色。
高架桥的桥面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钢筋从洞里露出来,被火焰烧得通红。
海洋与水之王的冰龙发出低沉的咆哮。
冰龙感觉到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降临,那个东西不是咒力,不是术式,是纯粹的、未经修饰的、不加任何伪装的——力量。
大地与山之王的脚下,地面裂开了新的裂缝。
裂缝从停车场入口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涩谷的十字路口。
战斗开始了。
涉谷上空的白色光柱刚刚稳定下来,东京湾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从地平线以下传来,从太平洋的方向传来,从一个普通人永远不会看到的地方传来。
五角大楼的地下情况室,红色指示灯在闪烁。
总统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颗导弹的轨迹。
红色的线从西海岸出发,跨越太平洋,直奔东京。
他的嘴唇没有动,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犹豫。
但犹豫已经没有用了。
核弹已经发射了。
涉谷上空的光柱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东西不是咒力,不是术式,不是任何咒术界认知范围内的存在。
那东西叫核弹。
白王抬起头,看着东方的天空。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天平在晃动。
他在空气中感受到了某种从未感受过的东西——是纯粹的毁灭。
天空与风之王张开十二片羽翼,羽翼的表面倒映着涉谷的街道,但倒映的方式不对。
不是镜像,是扭曲。街道的倒影在羽翼的表面剧烈地扭曲着,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她的长矛在手中震颤,矛尖上的咒纹在疯狂跳动。
“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风的咆哮。
青铜与火之王身后的七把武器同时指向东方。
火焰从武器上喷涌而出,不是燃烧,是警告。
他的铠甲在发烫,烫到柏油路面开始融化。
海洋与水之王的冰龙抬起头,看向东方。
冰龙的眼睛里倒映着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很小,但很亮。
大地与山之王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他已经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接近,速度快到连他的身体都在本能地做出反应。
虎杖悠仁没有动。
真子微微抬起头,看着东方的天空。
她看到了那个光点。
核弹的弹头在东京湾上空引爆了。
是空爆。
爆心在涉谷上空五千米。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一秒钟是可以遇见的。
冲击波会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扩散,然后温度在百万分之一秒内飙升到数百万度。
在这种情况下,涉谷的玻璃幕墙将在同一时刻炸裂,碎片在真空中悬浮了千分之一秒之后,瞬间被冲击波吞没。
涉谷要消失了。
涉谷的毁灭已经注定了。
但涉谷没有毁灭。
因为一双手撑住了天空。
她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
“凝。”
一个字。
是规则。
核爆的冲击波在距离涉谷地面两千米处停住了。
冲击波的边缘像一面凝固的墙,透明的,微微发白,像一层薄冰。
核爆的光芒还在扩散,但扩散的速度变成了零。
光停在半空中,像一张被定格的画。
爆心的温度还在燃烧,但燃烧的速度变成了零。
火球在膨胀的瞬间被定住了,像一个被吹到一半突然停下的气球。
涉谷的上空,一半是核爆,一半是凝滞。
白王看着天空中那道凝固的核爆,沉默了一下。
天空与风之王看着那道凝固的核爆,嘴角的笑容收敛了。
她见过很多毁灭,但没见过这种毁灭。
青铜与火之王看着那道凝固的核爆,身后的七把武器同时指向了那个方向。
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警戒。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还会不会再来。
“美国人?”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大地的回响。
没有人回答他。
真子收回右手。
她看着天空中那道被定格的核爆,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涉谷的街道。
被中断的屠杀,该继续了。
……
……
……
涉谷北侧,河岸边。
河水不流了。
冰晶从河床的淤泥里钻出来,向上生长,穿透水流,穿透水面,穿透空气,一直长到一人多高才停下来。
里梅站在冰晶丛林的中央,白色的僧袍在寒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身后,冰龙悬浮在半空中,翅膀张开,遮住了半片天空。
龙的鳞片上刻着细密的咒纹,那些咒纹在流动,在呼吸,在低语。
“归墟。”
里梅开口了。
归墟——是咒法。
归墟的规则只有一条,万物归于虚无。
一切有形之物,在归墟的领域中,都会回到它们诞生之前的状态。
冰龙的嘴张开,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它的喉咙里涌出。
那道光很慢,慢到像是水在玻璃上流淌。
但它的范围很广,广到整条河的河面都被覆盖了。
河面上的冰晶在蓝光中开始崩解,碎成分子。
冰晶的边缘在蓝光中变得模糊,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
远处,三个人影从涉谷的方向赶来。
第一个人是胀相
他像一座移动的山,每一步都在柏油路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血液从他的指尖涌出,在空气中拉成无数条细线,从四面八方扑向里梅。
赤血操术·赤血缠绕。
第二个人是石流龙。咒力在他的掌心凝聚,无数团咒力光球像肥皂泡一样从他掌心飘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条河岸。
每一个光球都在旋转,在压缩,在发出嗡嗡的声响。
咒力放出·冰沙冲击波。
第三个人是九十九由基。
她的速度最慢,但她的存在感最强。星之怒——她的术式可以增加咒力的密度。
密度越高,威力越大,消耗也越大。
她的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暗红色的光球,身后飞舞着奇形怪状的式神,光球的密度在她自己与式神的作用下疯狂增加,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曲,地面开始震颤。
星之怒·压缩。
三人的攻击同时落在里梅身上。
赤血缠绕的血线缠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
石流龙的冰沙冲击波轰在她的胸口和肩膀。
九十九由基的压缩光球砸在她的腹部。
没有用。
血线在接触里梅皮肤的瞬间被冻住了,血液中的水分在零下二百度的低温中瞬间凝固,血线变成了冰线,然后碎成了粉末。
冰沙冲击波在距离里梅身体十厘米处被一层透明的冰墙挡住了。
那层冰墙不是她召唤的,是她身体自带的。
她的皮肤表面有一层看不见的冰甲,冰甲的硬度是钢铁的几十倍,冰沙冲击波打在上面,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压缩光球砸在冰甲上,炸开了。光球的爆炸把冰甲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但坑的深度只有一厘米。一厘米,没有击穿。
里梅低下头,看着身上的血线碎片,看着胸口的白点,看着腹部的坑。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胀相后退了一步。
他的赤血缠绕是牵制技,不是杀招。他本来就没指望靠这一招伤到里梅。但连牵制都做不到,这让他有点意外。
那些血线在接触她皮肤的瞬间就被冻住了,连毒素都没来得及释放。
石流龙没有退。他的双手同时抬起,咒力在掌心凝聚成两团更大的光球。
光球的直径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人头大小,旋转的速度从每秒几十圈变成了每秒几百圈。空气被光球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冰沙冲击波·双发。”
两道光柱同时射出,一道直奔里梅的面门,一道砸向她的膝盖。
里梅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道冰墙从地面升起,挡在她面前。冰沙冲击波打在冰墙上,冰墙的表面被炸出了两个直径半米的坑,但没有穿透。
冰墙的背面,里梅的右手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归墟。
蓝光从她的掌心涌出。
九十九由基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术式有两种。冰凝咒法——制造冰。归墟咒法——分解物质。冰凝咒法是防御和牵制,归墟咒法是攻击和侵蚀。她先用冰墙挡住我们的攻击,然后用归墟抹去冰墙的残骸。攻防一体。”
石流龙看着那面正在消失的冰墙。
“她的冰墙有多厚?”
“她的归墟能分解什么?”
“什么都能。”
胀相的血刃在手中转了一圈。
“那就别给她机会。”
他冲了上去。
速度快到极致,血液在他的双腿中灌注,肌肉膨胀了一圈,青筋暴起。
他的身影在河岸边拉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血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斩向里梅的脖颈。
赤血操术·赫鳞跃动·载。
里梅没有躲。
冰龙的身体横移,挡在她面前。
冰龙的翅膀合拢,把里梅整个人裹在里面。
血刃斩在冰龙的翅膀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冰龙的翅膀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但没有碎。
胀相的血刃在冰龙的翅膀上划出一道火星,他的身体被反震力弹了回去。
石流龙的冰沙冲击波从侧面轰来,砸在冰龙的胸口。
冰龙的身体晃了一下。
九十九由基的压缩光球砸在冰龙的头部。
光球爆炸,冰龙的头部被炸掉了三分之一。
可惜冰龙是咒力凝结的,不是生物。它的头部只是一个装饰。
里梅从冰龙的翅膀后面走出来。
她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闹够了吗?该结束了!”
归墟。
蓝光从她的掌心涌出,像触手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缠住了胀相的血刃,缠住了石流龙的光球,缠住了九十九由基的压缩光球。
被归墟缠住的东西,都在崩解。
胀相的血刃在蓝光中碎成了粉末。
血液中的水分、蛋白质、细胞——全部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分子。
血刃消失了,连渣都没有留下。
石流龙的冰沙冲击波在蓝光中消散了。
光球中的咒力在归墟的规则下失去了结构,散成了一团无意义的光。那团光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九十九由基的压缩光球在蓝光中炸开了。
归墟的分解规则和星之怒的压缩规则在同一空间碰撞,产生了剧烈的咒力冲突。压缩光球在崩解的同时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把蓝光的触手炸断了好几根。
九十九由基被冲击波震退了好几步。
“她的归墟甚至能分解咒力。”
石流龙的瞳孔猛然收缩。
“咒力也是物质。咒力是负面情绪的凝结,情绪是脑电波,脑电波是能量,能量是物质。归墟能分解一切物质。”
石流龙沉默了一下。
“那怎么打?”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
“不给她分解的机会。用比她的归墟更快的速度攻击,让她来不及分解。”
石流龙想了想。
“多快?”
九十九由基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但有人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领域展开。”
胀相的声音很轻。
但整个河岸都在震颤。暗红色的结界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赤血天域。
里梅站在赤血天域的中央,看着那些飘浮的血液。
“领域?”
她歪了歪头。
“我也会。”
“领域展开——无尽藏海。”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赤血天域的内部撑开一个新的结界。
那是概念上的海洋。
无穷无尽的水,无穷无尽的深度,无穷无尽的黑暗。
两个领域碰撞。
暗红色与冰蓝色在边界上撕咬、吞噬、挤压。
他的血液在血管里变稠了,流动的速度变慢了。
石流龙站在赤血天域的边缘,看着那两个正在互相吞噬的领域。
“九十九。”
“嗯。”
“你的星之愤怒,能不能增加领域的密度?”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
“能。”
“那就帮他。”
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气。
咒力涌动,暗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灌注进胀相的赤血天域,赤血天域的咒力密度在疯狂增加。血色变得更浓,血液的旋转速度变得更快,压制力变得更强。
里梅的无尽藏海在赤血天域的压制下开始收缩。
冰蓝色的海洋从方圆数百米被压缩到了方圆几十米。冰晶的旋转速度变慢了,海水的颜色变淡了,黑暗的深度变浅了。
里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看着胀相,又看着九十九由基。
“有意思。”
石流龙动了。他的领域还没有展开,因为他在等。等里梅的注意力被胀相和九十九由基吸引,等她的领域被压缩到极限,等她露出破绽。现在,他等到了。
“领域展开。”
灰白色的结界从石流龙体内涌出,在赤血天域和无尽藏海的夹缝中撑开。那是一个灰白色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飘浮着无数冰块,每一块都有桌面大小,棱角分明,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三个领域在同一片空间中对峙。
里梅的身体僵了一下。
石流龙的领域不是攻击她的身体,是攻击她周围的空间。
她的冰墙需要空间来生长,她的冰龙需要空间来移动,她的归墟需要空间来蔓延。
现在空间被压缩了,她的所有术式都被限制了。
“三个人。”里梅的声音很冷,“三个领域。”
她看着胀相,看着九十九由基,看着石流龙。
“你们觉得——这样就能赢我吗?”
归墟。
蓝光从她体内涌出。
归墟的规则在三个领域的夹缝中蔓延,侵蚀着赤血天域的咒力,侵蚀着极寒领域的空间,侵蚀着星之怒的密度。
赤血天域开始崩解。
暗红色的结界从边缘开始变淡,血色褪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虚空。
极寒领域开始崩解。
灰白色的虚空从边缘开始塌陷,冰块碎裂,化作齑粉。
空间的压制力变弱了,里梅的冰墙开始重新生长。
石流龙的身体晃了一下。
是领域反噬。
领域被归墟侵蚀,咒力逆流,冲击他的内脏。
九十九由基的星之愤怒还在灌注,但灌注的速度跟不上归墟侵蚀的速度。
她的额头上有汗,嘴唇在发抖,但她的手没有停。
胀相看着正在缓慢崩解的赤血天域,沉默了一下。
“石流龙。”
石流龙看着他。
“你的领域还能撑多久?”
石流龙沉默了一下。
“一分钟。”
胀相点了点头。
“够了。”
他冲了上去。
血刃斩向石流龙领域的边缘。
血液从血刃上涌出,灌注进领域的边界。
赤血天域的咒力和石流龙领域的空间之力融合在一起,在归墟的侵蚀面前形成了一道新的防线。
里梅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用自己的领域去补他的领域?”
胀相没有回答。
九十九由基的星之怒凰轮也转向了。她的压缩规则和石流龙的规则融合,在领域的边界上形成了一层密度极高的咒力护罩。
归墟的蓝光撞在那层护罩上,被弹开了。
石流龙感觉到了。他的领域稳定了。
“还能撑多久?”胀相问。
石流龙看着里梅。
“不知道,可能一分钟,可能十分钟。”
胀相点了点头。
“够了。”
……
里梅的无尽藏海在三个领域的夹缝中艰难地维持着。
冰蓝色的海洋从方圆几十米被压缩到了方圆十几米。她的额头上有汗,是冰凝咒法的反噬。
石流龙的领域在胀相和九十九由基的辅助下稳定了。
灰白色的虚空不再塌陷,冰块不再碎裂,空间的压制力恢复了。
石流龙看着里梅,看着那个站在冰龙旁边的女人。
“最后一击。”
他把自己的术式和领域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攻击形态。
领域·冰沙冲击·零式。
灰白色的虚空中的所有冰块同时炸开,化作无数道白色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射向里梅。
那些光柱在虚空中扭曲,旋转,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冰沙冲击波的爆心,每一个爆心都蕴含着足以炸碎一座小山的咒力。
里梅看着那张网。
躲不掉。
石流龙的领域已经把她的移动空间压缩到了极限,她只能在原地硬接这一击。
冰龙的身体猛地展开,翅膀张开,把里梅整个人裹在里面。
冰龙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甲。
光柱撞在冰龙的身上。
第一道光柱炸开,冰龙的翅膀被炸掉了一半。
光柱的温度太高了,高到冰龙的冰在接触的瞬间就升华成了水蒸气。
第二道光柱炸开,冰龙的另一只翅膀也被炸掉了。
冰龙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开始下坠。但冰龙的尾巴甩起来,缠住了里梅的腰,把她从坠落中拉了回来。
第三道光柱炸开,冰龙的尾巴断了。冰龙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砸在地上。冰龙的头部砸在河岸上,把河岸砸出了一个深坑。
第四道光柱。第五道光柱。第六道光柱。
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在冰龙的身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
冰龙的身体从完整到破碎,从破碎到齑粉,从齑粉到虚无。
最后一击。
石流龙把整个领域压缩成了一个点。领域的规则被浓缩了。
空间的压制力、冰沙冲击波的威力、冰块的密度——全部浓缩进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里。光球是灰白色的,表面流动着咒力的光泽,内部在疯狂旋转。
石流龙抬起右手,把光球推向里梅。
光球的速度不快,但它的轨迹是笔直的。
里梅看着那个光球,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她的冰龙已经碎了,她的冰墙已经碎了,她的冰甲也已经碎了。
她没有什么可以挡了。
“归墟。”
蓝光从她体内涌出。
她把归墟的规则覆盖在自己的身体表面,试图用分解的力量来对抗光球的压制。
光球撞在她身上。
灰白色与冰蓝色碰撞。
两种规则在同一空间里同时生效,互相抵消,互相吞噬。
光球在缩小,归墟的蓝光也在变淡。
光球从拳头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归墟的蓝光从浓烈变成了稀薄。
石流龙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咒力快见底了。领域消耗太大,冰沙冲击波消耗太大,最后一击消耗更大。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开始涣散。
但他没有停。他还在输出。
光球从鸡蛋大小变成了葡萄大小。
归墟的蓝光从稀薄变成了几乎看不见。里梅的身体在光球的压制下开始崩解。
光球的重力把她的骨骼压断了,把她的肌肉压碎了,把她的内脏压扁了。
她的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冰蓝色的冰晶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石流龙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他的领域消散了,光球消散了,他的意识也开始消散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一片嗡鸣,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胀相的声音。
“够了。”
石流龙抬起头,看到胀相站在他面前。
“剩下的,交给我们。”
石流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身体向前栽倒,趴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没死,燃尽了。
咒力耗尽,体力耗尽,意志力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九一胀相走过来,蹲在石流龙旁边,伸手按在他的后背上。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从掌心涌出,涌入石流龙的身体。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回了正常,呼吸从急促变回了平稳。
九十九由基看着胀相。
“他撑了多久?”
胀相看着趴在地上的石流龙。
“八分钟。”
九十九由基转过身,看着里梅。
里梅还站着。
她的冰龙碎了,她的冰墙碎了,她的冰甲碎了。
她的身体上布满了裂纹,被光球压裂的。
血从裂纹里渗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色僧袍。
“就剩你们两个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
每一个字出口的瞬间,空气中的水蒸气都被冻成了冰晶,落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你的咒力快见底了。你的冰凝咒法需要大量的咒力来维持低温,归墟更需要。你刚才用了归墟来防御石流龙的光球,消耗了你大半的咒力。你现在剩下的咒力,还能撑多久?”
里梅看着她,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继续说。
“你现在只能用身体来战斗。但你的身体,还能战斗吗?”
里梅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白色的僧袍上满是裂纹,裂纹里渗着血。她的左手断了,她的肋骨断了两根,肺被刺穿了。
她的内脏被光球的重力压得移位了,她的胃在翻涌,她的肝在出血,她的肾在衰竭。
但她还站着。
“能。”
九十九由基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忠诚。
“你为什么还要打?”九十九由基问,“败局已定,你的使命结束了。”
里梅看着她。
“我的使命,从来没有结束过。真子大人的伟力,你们不会明白的。”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一下。
“你疯了。”
里梅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闪。
“也许。”
她冲了上来。
里梅的速度不快。
她的左手断了,肋骨断了,内脏在出血。她的速度只有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但她还是冲上来了。
胀相的血刃迎了上去。
血液从血刃上涌出,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线,从四面八方扑向里梅。
赤血操术·血网束缚。
里梅没有躲。她的右手抬起,冰凝咒法的寒气从掌心涌出,在面前凝结成一面冰盾。
冰盾的厚度只有一厘米,不是她不想造更厚的,是她的咒力只够造这么厚了
血线缠上了冰盾,血线的毒素开始侵蚀冰盾的表面。
冰盾在血线的腐蚀下迅速变薄,从一厘米变成半厘米,从半厘米变成两毫米。
里梅没有管冰盾。她的右手从冰盾后面伸出来,掌心对准胀相。
归墟。
蓝光从掌心涌出,像触手一样向胀相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胀相后退。
他的血刃在手中转了一圈,切向那些蓝光。
血刃和蓝光碰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血刃被蓝光缠住了,刀身上的血液开始崩解。
血液中的水分、蛋白质、细胞——全部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分子。
血刃在蓝光中消失了,连渣都没有留下。
胀相的右手空了。
里梅的蓝光继续向他蔓延。
九十九由基从侧面冲过来。
她的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光球的密度在疯狂增加。
星之怒·压缩·零式。
光球从拳头大小被压缩成了弹珠大小,但它的重量没有变,弹珠大小的光球,重量相当于一辆百吨王。
她用力一推。
光球砸向里梅的腰侧。
里梅的右手转向,蓝光从掌心涌出,缠上了光球。
归墟的分解规则和星之怒的压缩规则在同一空间碰撞。
光球在蓝光中剧烈震颤,表面的咒纹开始崩解,但光球的核心还在。
九十九由基的压缩规则比里梅的归墟规则更快,快到归墟还没来得及分解光球,光球就已经砸在了里梅身上。
里梅的身体被光球砸飞了。
她飞了十几米远,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河岸的护栏上才停下来。
她的腰侧被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不是被打凹的,是被压凹的。光球的重量把她的腰侧压塌了。
她的脊椎断了。
里梅趴在护栏上,血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像一根断掉的树枝。她的右手撑着护栏,试图站起来。
胀相走过来。
他的右手已经重新凝聚了新的血刃。血刃很长,长到刀尖拖在地上,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他站在里梅面前,低头看着她。
“结束了。”
里梅抬起头,看着他。
“……”
胀相的血刃抬起来,刀尖对准里梅的胸口。
九十九由基走过来,站在胀相旁边。
“等一下。”
胀相看着她。
九十九由基蹲下来,看着里梅的眼睛。
死不悔改。
“胀相,动手吧。”
胀相的血刃落下来。
没有声音。
没有惨叫。
只有血。
血从里梅的胸口涌出来,顺着刀身流到胀相的手上。
血是冷的
里梅的眼睛闭上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一片释然。
胀相把血刃从里梅的胸口抽出来。
血刃上的血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冰晶是白色的,像雪花,像骨灰。
九十九由基看着那些冰晶。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走吧,帮帮别人去。”
胀相没有说话。
他把血刃收起来,转过身。
石流龙还趴在地上,没有醒。
他的呼吸很平稳,但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
反转术式能治愈伤口,但不能治愈咒力耗尽的虚弱。
他需要休息,需要睡眠,需要时间。
九十九由基走到石流龙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
脉搏很稳,比刚才强了很多。
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还在他体内运转,缓慢地修复着他受损的血管和内脏。
“他没事。”九十九由基站起来,“只是需要休息。”
胀相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涉谷的方向。涉谷的天空中,白色与赤红色的光柱还在交织。战斗还没有结束。
……
ps:打个补丁,不影响剧情
1,九一胀相确实熔断了,但他是九合一,熔断了一个,剩下的八个不受影响
2,石流龙这家伙纯属力大砖飞,熔断不熔断没啥区别
3,九十九油鸡学会了反转术式修复熔断
4,海洋与水之王经过真子修改开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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