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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墙


吴痕从顶上拔下他插进去的我的刀,用手摸了一下黏在上面的石屑,说道:“是火山岩。”

        火山岩?我一下子愣住了。这么硬的石头,能打得了洞吗?何况我们还什么工具都没带,难不成拿脑袋撞啊,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吴痕盯着那墙的顶角看了半天,忽然叫道:“果然!”着实吓了我一跳。他立即拉住我问:“建筑中一般把屋顶上的封口放在哪?”

        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他问我有什么用?我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你想想,”吴痕说,“你爸妈不是学建筑的吗?”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怎么连我爸妈都调查得这么清楚。像是被掏空了老底一般,我感觉极其不自在。

        “别发愣了,”吴痕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没时间了。”

        可是我爸妈学建筑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难道他们懂的我也得懂吗?这算是什么道理。

        这时候,两侧黏满了头发的墙壁已经夹得我不得不侧过身贴着墙壁。我看着顶,心说这样傻想,还不如把整块顶都敲一遍。

        忽然,我感到了一丝不一样。我靠近墙角一点,顶上墙角边的石块被缓缓夹紧的墙壁一点一点挤压,发生了微小的形变。石块像是虫子的蠕动一般收紧,渗出一层亮黑色的浆。

        原来是这样!顶上的石块向内收缩,从而牵动了墙壁的向内运动。但怎么会是火山岩?火山岩是由冷却的高温岩浆中的矿物紧密结合而成的,怎么会像海绵一样被压扁。

        “火山岩虽然坚硬,但是天然蜂窝状多孔。它和别的材料混合不是没有可能进行压缩。”吴痕说。

        的确有可能,我摸了摸下巴,说不定火山岩里加了点甜甜圈的膨化剂。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找到封口的地方,一般来说封口的地方都是粘合最不紧密的,最容易被砸开。

        会在哪呢?

        我用手摸着顶,坑坑洼洼的岩石表面从我指尖摩擦而过。顶上靠近墙壁的岩石表面略有些软,渗着液体,可当我握起右手打了一拳想试探一下,差点没害得我右手也残废掉。顶部中央的表面也湿滑湿滑的,但没有两侧的明显的软质感了。

        嗯?不同的材料?我仔细地盯着石块,发现顶的中央比两侧略低,中央的液体是从两侧缓缓流过去的。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会以为这是同一种石块。

        我心中有一丝惊异,这里的设计竟做得如此微妙。但这种感觉一瞬即逝,我所想的已经是关于封口的猜测了。两种不同的材料,必定是需要粘合的,有什么好犹豫,找到接缝就去砸啊。

        “刀。”我回头对吴痕说道,却发现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刀!”

        吴痕转过身,把一把小型军刀甩给我。我接住,在手心里打了个转儿。我把刀插进两种材料中间的地方,用力划开一条口子。但刀似乎在上面收到了什么阻隔,只能划开很浅一道口子。这时,吴痕那里传来一声碰撞声。

        我看过去,我操!成了!一大块石块被吴痕撬了下来,直直地从墙壁之间的缝中摔了下去。

        “你行啊!”我心中吁了一口气,以一秒八百字的速度感谢了王母感谢了耶稣感谢了家门口买油条的小哥感谢了机智的吴痕老大等等人,便欣喜地朝着洞口爬去。

        吴痕从洞口探出去半个身体,用手电照了照四周,便整个人翻了上去。我用胳膊肘撑住洞口外的地面,正想出去时,却忽然感觉我的脚勾住了什么东西。

        看小爷正要出洞了还舍不得小爷呢,我笑到。我抖了抖腿,打算继续出我的“重生之洞”,可是,我靠不对啊,这东西不像是我不小心勾到的,倒好像真的是它主观缠住了我不愿意让我走。

        吴痕看我表情不大正常,便一脸奇怪地把手电照向我下方。不看倒没事,可我低头一看,竟吓飞了半个魂儿。我操!头发是活的!我两条小腿上已经盖满了密密麻麻的头发!

        我用尽全力想往上挣脱,可那一团团头发非但紧紧地把我往下拖,还一股脑地往上爬。不知道是有多少头发涌过来,我只觉得身下全是稀稀疏疏的声音。要不是吴痕抓住我,我早要成为头发的口中玩物了。

        吴痕额上沁着一层汗珠,他掏出一根火柴,点燃后扔了下来。火柴掉进头发里,立即湮没在黑暗之中。

        我越来越虚弱,两个方向的挣扎已让我全然失去了力气,我在此只不过像是一条将要被拔断的拔河的绳子罢了。渐渐地,眼前的吴痕晃动着,却隐隐约约,我只觉得眼皮像是被人压着,怎么也抬不起来。

        迷糊之中,忽然眼前一亮,又清醒了些许。吴痕手上的亮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眯起眼睛,嗯?哪来的火把?他把火把伸进来,我抓住,赶紧去烧我腿上的头发。

        “烧烧烧!烧死你们!烧得你们断子绝孙!”我一人冲着那堆头发自得其乐道。被烧到的头发颜色变得焦黄,卷成一团向后退去。可向前涌来的头发远远要比火把烧到的头发多,这火把充其量能让我多活个几秒钟。

        头发缠到我的大腿上,我气急了,你们一群孬种。不一会儿就有头发伸出长长的触手把火把夺取,火把瞬间被卷入头发光荣牺牲了。

        我靠你他娘的真想送我归位啊!各种不甘愤恨伤心难过充斥在我的四周。吴痕仍是死死地抓住我的手,尽管我并看不见他在怎样对抗这堆头发。

        “放手吧。”我轻轻地说道,用另一只手去拨开他的手指。就算我再怨恨他,也是一条人命吧,我命背也只能我自己认栽,何况没有他,我也挨不到这会儿了。

        “不,你不懂。”上面传来吴痕微弱的声音,“有时候任务比命重要得多。”

        我无奈地笑了笑。那是你还没有体会到被头发缠住五脏六肺的感觉,到时候整个人体内被头发撑着死了后悔就来不及了。随便你怎么死吧。我举起右手中的刀,把吴痕抓住的我的手上绑的纱布划开,心说最后一次警告你了。

        纱布掉下来,吴痕手一松,但随即又抓住了。他抓得实在是太紧了,紧得左手的伤口流下几条血成的小溪。此时我已感觉不到疼痛,只看着那小溪缓缓流下,滴在头发上。我闭上了眼睛,心说,对不起,爷爷的仇我报不了了。

        晌久,我只觉得方才腰上的紧勒的感觉没有了,但此时更加昏昏沉沉,只觉得其他的意识已不复存在。一切又变得好平静,平静得好诡异。

        直到我低头一不小心睁开了眼睛,才发觉身上的头发都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有跟揉皱的报纸一样的衣服和裤子。我愣了一下,看到不远处还有头发的根须在往黑暗中退去。

        什么情况?

        我的手被用力一拉,拉得我一下子没踩稳,脚下墙壁上的碎石头纷纷滑落下去。我抓住吴痕,蹬住墙,奋身一跃,总算是翻了上去。

        吴痕盯着我看了半天,若有所思。我也是懒得理会,我靠谁能理解一个几次濒死而又莫名其妙活了过来的可怜的人的心情?是崩溃的。

        “你的手是不是被一种像藤条一样的东西伤的?”吴痕依然看着我。

        “嗯。”我坐在地上,只淡淡地抛给他一句有气无力的回答。

        “蛇蛊!”吴痕声音一下子变响了,吓了我一跳。我靠这人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再要不然就跟个哑巴一样,真是个极端的集合体。狂暴的人总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这是英国历史学家托·富勒的话,说的真对啊,我心说。

        “我看到你的手的时候就猜测你是中了蛇毒,但不知道是哪种蛇。我有想过是不是蛇蛊,但是,”吴痕顿了顿,“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我只知道蛊是一种人工培养而成的毒虫,但并没有听说过蛇蛊一说。至于蛊,相传起源于隋朝南诏国,云南苗族人民养蛊成风,极其擅长巫术和制蛊。传说放蛊是我国古代遗传下来的神秘巫术,湖南湘中及湘西一带的梅山教蛊术传得非常厉害,谈蛊色变。蛇蛊,又是什么?

        “我们平时说的蛊都是虫蛊,而蛇蛊是借用蛇的身躯制成的毒药。四川彝族传说中的做法是把乌梢蛇倒吊在树上,用细棍掸,任其摆动,下面用9个土碗重叠接起,蛇口里流出弦涎、泡沫和血水入碗中,取渗透到第9个碗的毒液晾干为末备用,将这些毒液经过处理后,再重新注入蛇的身体里。这时候蛇的身体就发生了形态上的变化,身躯变得十分枯瘦,生出锋利的刺,并且产生了强烈的毒性。被这种蛇蛊攻击的人通常会产生大量幻觉,不会活过两分钟。”

        我心里“咯噔”一下,爷爷的眼神又忽然划过我眼前。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

        “但是有很少一部分人,先天对这种毒素的刺激感受系统有缺陷,中毒后不会有明显反应。”吴痕往右边走去,“比如你。”

        我?我有缺陷?我跟上他的脚步。脚底下的地板像口香糖一样一步一黏,四周寂静得很,只能听到自己空旷的声音。

        我刚想吐槽,脚底下忽然一震,身后传来像是涌入一大波塑料袋的声音。我操,不会是

        我两只脚僵在地上,慢悠悠地回过头----只见洞口一圈已被黑色的饥渴的头发占据。我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两步,心说该不会是之前那伙伙计跑回去找弟兄了吧。靠。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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