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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装疯卖傻,龙榻前的奥斯卡


井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
景阳钟的余音还在夜空中震荡。二十七声。大丧。
“砰砰砰!”
院门外传来急促凶悍的砸门声。木门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起居郎云大人!大行皇帝崩逝!速入乾清宫哭临!迟误者斩!”
禁军的怒吼穿透风雪,直刺耳膜。
云知微站在水盆前。他没有时间犹豫。
他一把抓起灶台上的黑漆木盒。指甲狠狠剜出一大块蚌骨粉,直接拍在湿漉漉的双侧鬓角上。十指如飞,将白粉揉进发丝深处。
他抓起青黛炭笔。在眼角和法令纹处重重划下几道黑线。双手的指腹用力涂抹。
冰冷的井水与骨粉、青黛混合,在他的脸上凝结成一层死灰色的病态糊状物。
鱼尾纹深陷。眼窝乌青。
他扯过架子上的青色官服,胡乱裹在身上。双肩猛地往下一塌,脊柱弯折出一个佝偻的角度。
云知微拉开院门。
风雪涌入。门外站着两名举着火把的金瓜武士。火光映照下,云知微脸色青灰,气喘如牛,活脱脱一个被丧钟吓破胆的病弱老朽。
“微臣……微臣这就走。”他声音嘶哑,连连咳嗽。
两名武士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转身带路。
乾清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几百支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熊熊燃烧。将大殿照得纤毫毕现。
大殿内跪满了人。入眼皆是素白的孝服。
哭声震天。
太子楚承晏跪在最前方。双手捶打着金砖,干嚎声压过所有人。他眼角没有一滴眼泪,只有干涩的眼白在灯光下闪烁。
四皇子跪在侧边。以袖掩面。肩膀一抽一抽,哭声悲痛。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
司礼监掌印魏无暇站在帷幔旁。拂尘搭在臂弯。面无表情。毒蛇般的目光在群臣头顶来回扫视。
云知微抱着起居注,缩着脖子溜进大殿角落。
双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他摊开起居注,提起狼毫笔。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熏香与死亡的腐臭。地龙烧得极旺,热浪裹挟着汗酸味,熏得人胃部翻腾。
“咳……咳咳……”
帷幔深处,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大殿内的哭嚎声瞬间掐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榻。
楚天阔没有死绝。
那是回光返照。他枯瘦如柴的身体被两名小太监强行搀扶着坐起。
老皇帝满头白发散乱。眼窝深陷,眸子里透着一种诡异的亮光。那是生命燃尽前最后的疯狂。
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床前的太子,越过四皇子,越过满朝文武。
楚天阔抬起那只枯骨般的手臂。指尖穿过虚空。
精准地指向大殿最偏僻的角落。指向缩在阴影里的云知微。
“云……云知微……”
沙哑破败的声音,漏风的风箱般在大殿内响起。
云知微头皮轰然炸开。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倒流。
他知道这老东西要干什么。
他双手撑着地砖,膝行出列。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微臣在。”
无数道锐利的目光,化作实质的刀剑,瞬间将云知微扎成筛子。
太子的干嚎停止了。他偏过头,阴冷的视线锁死云知微的后背。
魏无暇握着拂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记……给朕……记好……”
楚天阔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发出剧烈的拉锯声。
“太子楚承晏……仁弱无能,难堪大任。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着……继皇帝位。”
云知微悬着笔。飞快在纸上落下墨迹:
“帝弥留。谕:太子仁弱,然大统不可废,继位。”
他过滤了“无能”二字。保命的本能让他自动删减帝王的怨毒。
楚天阔又指向四皇子。
“老四。你去……守陵。三年……不得入京。”
四皇子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怨毒与不可置信:“父皇!儿臣……”
“闭嘴!”
楚天阔爆发出一声怒吼。这声怒吼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他剧烈地痉挛起来。一大口黑血从嘴里喷出,溅在明黄色的锦被上。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就在后背即将触碰软枕的瞬间。
楚天阔死死盯着云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诡笑。
“云知微……”
老皇帝吐出最后一口带血的浊气。
“朕给你的……东西……记得……”
话音未落。手臂无力地垂下。砸在床沿上。
气绝。
魏无暇快步上前。两根手指探在楚天阔的鼻下。
“大行皇帝,龙驭宾天!”
凄厉的太监唱喏声响彻乾清宫。
大殿内却没有立刻响起哭声。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但他们的眼珠子,全都不由自主地转动,死死盯住了角落里的起居郎。
“朕给你的东西”。
这六个字,是一把烧红的尖刀,悬在了云知微的脖子上。
太子楚承晏的目光变得极其恶毒。
权臣许慕白从文官队列中抬起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魏无暇站在龙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帝王临终前单独赏赐的东西。除了传位密诏,还能是什么?
杀机。
冰冷刺骨的杀机,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云知微。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或者有半点想要隐藏秘密的举动。
今夜,他就会被当成谋逆党羽,在这乾清宫内被乱刀剁成肉泥。
云知微扔下手里的狼毫笔。
墨汁溅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黑色的墨菊。
他双手猛地捶打在金砖上。骨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陛下啊!!!”
一声凄厉绝伦、比死了亲爹还要悲惨十倍的嚎叫,从云知微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声嚎叫彻底撕裂了大殿的死寂。把正准备假哭的太子都吓了一跳。
云知微猛地抬起头。
满脸的泪水混合着鼻涕,疯狂涌出。冲刷着他脸上原本就斑驳的骨粉和青黛。
黑白相间的泥浆在他脸上纵横交错。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贪婪、且市侩到了极点。
他手脚并用,像一条绝望的老狗,朝着龙榻的方向疯狂爬行。
“陛下!您怎么就走了啊!您答应微臣的啊!”
他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魏无暇眉头紧锁。拂尘一甩,厉声断喝:“云大人!御前失仪!陛下临终前,到底给你什么了?!”
太子楚承晏也按捺不住。站起身,眼神阴冷:“说!父皇赐了你何物!”
两旁的金瓜武士已经将手按在了刀柄上。长刀出鞘半寸,寒光闪烁。
云知微跪在御阶下。
他仰起那张满是泥污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
他指着龙榻上冰冷的尸体,用一种极其委屈、极其不甘的市井语气哭诉:
“陛下昨日答应微臣!只要微臣将那起居注写得花团锦簇,保全天家颜面。就将内库里那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真迹摹本,赏赐给微臣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力拍打着大腿。
“那是微臣惦记了大半辈子的命根子啊!陛下金口玉言,说好了今日散朝就给微臣的!”
“您怎么说话不算数,就这么撒手人寰了啊!微臣的字帖啊!微臣的字帖去哪找啊!”
大殿内。
剑拔弩张的杀机,瞬间凝固。
紧接着。这股足以绞杀一切的恐怖气场,碎裂成了满地的荒谬与鄙夷。
太子楚承晏嘴角剧烈抽搐。眼底的恶毒化作了赤裸裸的嫌弃。
许慕白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屑再看他一眼。
魏无暇更是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云知微。
一个从六品的庸官。在先帝驾崩、举国同悲的时刻。满脑子惦记的,竟然是一副破字帖!
贪财。好古。鼠目寸光。
这种废物,怎么可能身怀传国密诏?
先帝临终前脑子烧糊涂了,惦记的竟然是还没给这个酸儒赏赐字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致命的危机,在这番泼皮无赖般的哭诉中,消弭于无形。
“混账东西。”魏无暇骂了一句,“大行皇帝灵前,岂容你为一个死物喧哗!退下记你的注!”
云知微抽抽搭搭地擦着鼻涕。缩着脖子,一步三回头地看了一眼龙榻。
满脸写着对那副字帖的恋恋不舍。
他退回角落。捡起狼毫笔。
低下头的瞬间。眼底的泪水和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漠与清明。
他心想:老东西。想拿我当靶子。你的算盘落空了。这字帖,新帝不给我,我都跟他没完。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漫长而繁琐的入殓举哀仪式开始。
云知微跪在角落。机械地跟着众人磕头、举哀。
他趁着没人注意。手指探入宽大的袖筒。掰下一小块提前藏好的冷硬干面饼。
借着举起宽袖掩面痛哭的动作。将面饼塞进嘴里。
面饼干涩划嗓子。他慢慢用唾液将其化开。一点点咽下。
在这种高强度的政治熬鹰之夜。保持血糖稳定,是活命的本钱。
天光破晓。
大局已定。太子楚承晏即位,尊为新帝。四皇子被严密看管,准备发配皇陵。
云知微拖着跪得麻木的双腿。夹在文官队伍的末尾,走出乾清宫。
外面的雪停了。
初升的朝阳照在白茫茫的广场上。白光刺痛了眼球。
云知微眯起眼睛。踩着厚厚的积雪,准备回起居院睡个回笼觉。
“云大人,留步。”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却透着森冷的声音。
云知微停下脚步。转过身。
新晋的帝王心腹,权臣许慕白。穿着一身崭新的素白丧服。双手拢在袖子里。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许慕白走到云知微面前。目光如锥子般钉在他的脸上。
“云大人。”许慕白压低声音。嘴角带着残忍的试探。
“昨夜先皇最后那句话……真的是指字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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