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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咸菜坛子,烫手的传国遗诏


沈伴伴的手指像烧红的铁钳。云知微的腕骨传来阵阵剧痛,皮肉几乎被那尖锐的指甲抠出四个血洞。
两人在长长的宫墙夹道上狂奔。
夜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雪粒落进云知微的衣领,化作冰冷的水珠,顺着脊背向下滑落。靴底踩碎青石板上的积水,泥浆四溅,弄脏了白色的布袜。
云知微大口喘息。他刻意压低肩膀,让自己的步伐显得凌乱且虚弱。肺部发出沉重的拉风箱般的喘鸣。
沈伴伴一言不发。那张抹着白粉的脸在风雪中惨白如纸。
御书房外。
八名金瓜武士手按刀柄,目光森冷,站立在风雪中。明火执仗,火把的亮光在风中疯狂摇曳。
沈伴伴停下脚步。松开手。
云知微顺势踉跄两步,险些栽倒在台阶上。他揉着淤青的手腕,低头大口吸气。
“进去。机灵点。”沈伴伴压低声音。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楠木门。
云知微迈过高高的门槛。身后,楠木门砰然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御书房内,光线昏暗。四盆银丝炭烧得通红,热浪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苦药味。药味底端,掩盖不住一股浓郁的、内脏衰竭产生的腥臭气。
大殿深处,明黄色的龙帐低垂。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帐幔后传出。伴随着浓痰堵塞气管的呼哧声。
云知微双膝一弯,重重砸在金砖上。
膝盖骨传来锐痛。他顾不上揉,双手伏地,膝行向前。
“微臣云知微,叩见陛下。”
帐幔被一只枯槁的手挑开。
楚天阔半倚在龙榻上。这位大景王朝的开国帝王,此刻瘦脱了相。两颊深陷,眼窝漆黑。明黄色的丝绸锦被上,绽开着几朵刺目的暗红色血花。
楚天阔没有叫平身。他死死盯着地上的云知微,眼底跳动着回光返照的疯狂。
“太子……仁弱。”楚天阔开口。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每吐出一个字,胸膛就剧烈地起伏一次。
“魏无暇那群阉人……还有许慕白那帮外戚……他们盯着朕的龙椅。他们要吃绝户!”
楚天阔干瘪的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吼声。他扬起手,将一块染血的白帕扔在脚踏上。
云知微跪在原地。脊背弓起。视线锁定那块带血的白帕。
他心想:老东西快咽气了,这是在交代后事。叫一个起居郎来,绝对没憋好屁。
“你,抬起头来。”楚天阔命令。
云知微缓缓抬头。浑浊的眸子对上帝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楚天阔的手伸入明黄色的软枕下。
他抽出一个寸许长的紫檀竹筒。手指颤抖着拧开盖子,倒出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绢帛。绢帛的边缘,印着一个刺目的血手印。
楚天阔握着那卷绢帛,手臂悬停在半空。
“朕的大景,绝不能毁在太子和阉党手里。这江山,得有根定海神针。”
楚天阔剧烈喘息。他紧盯着云知微那张画满鱼尾纹、涂满骨粉的脸。
“你在这起居院熬了十五年。不结党,不营私。今日太极殿上,你用‘父慈子孝’替朕圆了体面。你的心,是稳的。你的嘴,是严的。”
楚天阔手腕一抖。那卷明黄色的绢帛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云知微的脸上。
丝绸柔软的触感擦过鼻尖。浓烈的朱砂与干涸血液的混合气味钻进鼻腔。
绢帛顺着云知微的脸颊滑落,掉在地砖上。
“打开它。”
云知微伸出颤抖的双手,捡起那卷绢帛。指尖触碰丝绸的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缓缓展开。
绢帛上只有八个字。朱砂混着帝王的心头血,字迹张狂,力透纸背:
“若储君乱,可清君侧。”
角落里盖着大景王朝的传国玉玺印章。红得滴血。
云知微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一松,绢帛掉在地上。
他将头疯狂地磕在金砖上。额头瞬间撞出一片淤青,渗出细密的血丝。
“陛下!微臣位卑言轻!这等惊天重器,微臣承受不起啊!”
云知微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恐慌与绝望。眼泪混着鼻涕喷涌而出,糊了满脸。他将一个被天大机密吓破胆的庸官,演绎得淋漓尽致。
楚天阔冷笑。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正因为你位卑言轻。才没人盯着你!”
“这满朝文武,半数归了太子,半数归了外戚。只有你这个从六品的起居郎,像个透明人!”
楚天阔的眼神变得无比怨毒,死死钉在云知微身上。
“你带着这道密诏。去北境。找燕王楚玄霆。”
“告诉他。若京城生变,太子被阉党挟持。让他带兵入京,清君侧!正朝纲!”
云知微趴在地上。眼底的恐慌瞬间消散。
他心想:清君侧?这是给藩王合法的自立为王!老东西这是要拿整个京城的血,来磨练他的儿子。
我若接了这差事,不管是太子、权臣还是燕王,谁都能随时捏死我。
老东西拉我垫背。
但他不敢抬头。更不敢拒绝。
楚天阔干枯的手指叩击着床沿。
“你若不接。朕现在就唤金瓜武士进来。治你一个窥探御极机密之罪。将你凌迟处死。”
“你若接了。事成之后,燕王入京。你便是从龙之臣,朕许你顾家三代荣华。”
威逼利诱。死局。
云知微停止了磕头。
他抬起那张糊满眼泪鼻涕的脸。双眼通红,满是决绝。
他用双手抓起地上的绢帛,死死贴在胸口。
“微臣领旨!微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将密诏送达北境!微臣生是大景的臣,死是大景的鬼!”
楚天阔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满意地闭上眼睛。
胸膛的起伏变得微弱起来。
“退下。滚出京城。”
云知微将绢帛塞进宽大的袖兜里。倒退着爬出御书房。
推开门。风雪依旧。
金瓜武士没有阻拦。沈伴伴不知去向。
云知微低着头,加快脚步。穿过重重宫门,走出紫禁城。
漫天大雪覆盖了京城。朱雀大街上空无一人。
云知微没有雇轿子。他专挑没有灯笼的暗巷走。
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寒风穿透青色官袍,冻得他指节僵硬。
半个时辰后。
京城最偏僻的角落。一座破败的两进小院。门上的铜环生着厚厚的绿锈。
云知微掏出钥匙。捅开铁锁。推开木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走进院子。没有点灯。借着微弱的雪光,他径直走向后院的灶房。
灶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咸菜发酵酸腐味。
墙角立着一口半人高的黑陶坛子。表面结着一层白色的盐霜。
云知微走到坛子前。双手握住厚重的木盖,用力掀开。
一股刺鼻的芥菜酸臭味冲天而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他将手伸进袖兜。掏出那卷明黄色的绢帛。
微光下,绢帛上的血手印暗沉可怖。
表层,这是大景开国皇帝的无上托付,是托孤重臣的证明。
深层,这是一道随时能让他身首异处、诛灭九族的催命符。去北境?找燕王?这等同于举着火把穿过火药库。
云知微扯起嘴角,冷笑出声。
他毫不犹豫地捏紧绢帛,将它一把按入黑漆漆的酸水之中。
冰冷的盐水淹没了明黄色的丝绸。他双手用力,将绢帛死死塞到最底层的烂菜叶之下。
抓起一块灰黑色的压缸石,重重压在上面。
盖上木盖。
皇权最高机密,带着帝王的鲜血,在一缸市井酸菜的恶臭中彻底沉寂。
云知微走到水缸旁。打起一盆刺骨的井水。
他挽起袖子。双手捧起冰水,狠狠泼在脸上。
用力搓洗。
白色的蚌骨粉顺着水流淌下。眼角的青黛墨迹化开,流进水盆。
他抬起头。
二十四岁年轻俊朗的脸庞,在水面的倒影中重新显露。剑眉入鬓,双眼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的影子。
他拿起一块干布擦脸。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撕裂了京城的风雪。震落了屋檐上的积雪。
云知微擦脸的手一顿。
“咚——”
第二声响起。悠长。旷远。穿透了重重宫墙。
景阳钟。
连响二十七声。
大丧。
皇帝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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