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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荒唐新朝,廷杖下的清流血


雪停了。天光大亮。
白茫茫的广场上,许慕白的白底丧服比地上的积雪还要刺眼。他双手拢在袖口里,嘴里吐出白色的雾气,挡住了大半张脸。
“云大人。昨夜先皇最后那句话……真的是指字帖?”
云知微打了个哆嗦。一长串清鼻涕滑过人中。
他慌乱地抬起宽大的青袍袖口,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袖子上留下一道令人作呕的湿黏痕迹。他弓着腰,将脑袋缩进衣领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许、许大人!”云知微牙齿打战,“下官句句属实啊!陛下他确实允诺了那副《兰亭集序》的真迹!”
许慕白眯起眼睛。目光如同锐利的冰刀,一寸寸刮过云知微那张涂满骨粉、画满皱纹的脸。
没有破绽。只有刻在骨子里的贪财与懦弱。
“口说无凭。云大人,这起居注上,是怎么写的?”许慕白伸出一只手。摊在云知微面前。
这是越权。起居注乃帝王绝密,朝臣无权翻阅。
云知微没有端出文官的气节。他毫不犹豫地翻开手里那本厚重的册子,翻到墨迹刚干的那一页,双手捧着递到许慕白眼前。
“大人您看!微臣一字不落,全记上了!微臣连夜在史书上给陛下歌功颂德,陛下却把微臣的字帖带进了棺材。微臣这心窝子,到现在还疼啊!”
许慕白低头看去。
宣纸上,工整的馆阁体清清楚楚地写着:“帝赞太子仁孝,欲赐起居郎前朝字帖,语未竟而崩。”
许慕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底的防备彻底化为鄙夷。
一个被破字帖迷了心窍的老东西。把索要赏赐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堂而皇之地写进庄严肃穆的皇家起居注。
荒唐。可笑。毫无威胁。
“云大人真乃大景第一痴人。”许慕白收回手。
他转身,踩着积雪向外走去。战靴在雪地里压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既然这么喜欢起居院的差事。那云大人就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待一辈子吧。”
许慕白的背影消失在朱红色的大门后。
云知微合上起居注。他站在原地,看着许慕白留下的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将手探入袖兜,掰下一块又冷又硬的干面饼。塞进嘴里。
牙齿用力咀嚼。粗糙的面渣刮擦着咽喉。他生生咽下。胃里泛起一阵踏实的暖意。
杀机解除。
这紫禁城的风向变了。但他这块埋在暗处的石头,依旧稳如泰山。
时间跨越了三个月。
大雪消融。新皇楚承晏改元“建武”。大赦天下。
建武元年,春。
皇宫的御花园里,桃花开得极其暴烈。大片大片的粉红色花瓣挤压在枝头,犹如一团团燃烧的烈火,刺痛人的眼球。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但花香掩盖不住太极殿外浓烈的血腥气。
新帝楚承晏没有继承先帝的隐忍与雄心。他只继承了绝对的权力和被压抑了二十年的暴戾。
太极殿外。白玉石阶向下延伸。
数百名工匠光着膀子,正在广场另一侧疯狂赶工。敲击木料的锤声、锯断巨木的刺耳摩擦声,与朝堂上的肃穆形成极度荒谬的对比。
那是“万寿园”。楚承晏登基后的第一项大工程。耗资三百万两白银,要在皇宫西侧生生挖出一个内陆湖,堆起一座假山。
文武百官分列太极殿两侧。人人低着头。
大理寺卿的双腿在宽大的官袍下剧烈颤抖。户部尚书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
大殿正中央的汉白玉地面上,跪着一个人。
新科榜眼,七品编修,柳初风。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官服。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柳初风双手高举一卷明黄色的奏折。双目赤红,直视龙椅上的帝王。
“陛下!江南水患,饿殍遍野!国库本就空虚,陛下却大兴土木建造万寿园!”
柳初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字字泣血。
“强征民夫数万!百姓卖儿鬻女!这万寿园的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大景百姓的骨血!微臣死谏!恳请陛下停工罢役,开仓赈灾!”
死寂。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工匠们敲击木头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砰。砰。砰。像是在给柳初风敲响丧钟。
楚承晏坐在九龙宝座上。他手里端着一只西域进贡的夜光杯。殷红的葡萄酒在杯子里晃动。
他俯视着台阶下的柳初风。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恶心的臭虫。
“你,在教朕做事?”楚天晏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阴柔的残忍。
“微臣不敢!微臣乃大景的臣子,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这万寿园,修不得啊陛下!”柳初风重重将头磕在金砖上。额头瞬间红肿。
“砰!”
楚承晏将夜光杯狠狠砸在御案上。葡萄酒溅落在明黄色的奏折堆里。
“拉出去。”楚承晏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
“廷杖八十。给朕活活打死。”
轻飘飘的一句话。定了生死。
两名身高九尺、面无表情的金瓜武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柳初风的胳膊。
柳初风没有挣扎。他任由武士将他拖向大殿门外。
“昏君!你造这等殃民的园子,是要毁了大景的根基!我柳初风在地下,看着你这江山倾覆!”
柳初风的怒吼声伴随着拖拽的摩擦声,渐渐远去。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出列求情。
礼部尚书死死咬着牙关,将头低到了胸口。魏无暇站在龙椅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大殿门外。宽阔的青石板上。
柳初风被粗暴地按倒在地。粗长的水火棍高高举起。
“啪!”
第一棍落下。沉闷的击打声穿透木门,撞进所有人的耳膜。
柳初风发出一声闷哼。官服的后背瞬间渗出一丝血痕。
“啪!啪!啪!”
木棍起落。节奏冰冷。毫不留情。
每一棍都带着撕裂血肉的力道。廷杖八十,这是大景朝最残忍的死刑。别说八十棍,普通的文弱书生,二十棍下去就会内脏碎裂。
鲜血渗透了青色的官袍。顺着柳初风的腰侧流淌下来。滴落在洁白的青石板上。
他咬碎了牙齿。鲜血顺着嘴角狂涌。但他硬是撑着一口气,不再发出一声惨叫。
血迹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刺目的红痕。顺着白玉台阶的缝隙,一路蔓延到台阶下方那几株开得正艳的桃树下。
粉红色的桃花,暗红色的鲜血。构成一幅绝望的画卷。
太极殿内。角落里。
云知微跪在帷幕后。
他双手捧着起居注。视线越过同僚林静深颤抖的肩膀,看向大殿门外。
鲜血的味道顺着春风飘进他的鼻腔。腥甜。温热。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年轻人。心想: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探雷器。又直又蠢。
但,他还不能死。
这大景的朝堂,需要一头不怕死的疯狗去撕咬那些贪官污吏。这头疯狗如果现在就被皇帝乱棍打死,那云知微以后躲在幕后看戏,就少了一个最完美的挡箭牌。
廷杖已经打到了第十棍。
柳初风的呼吸变得微弱。后背的血肉已经和破裂的布料黏连在一起。每一次木棍抬起,都会撕扯下一块皮肉。
云知微放下手里的狼毫笔。
墨汁在宣纸上点出一个黑色的圆点。
他双手抱起那本沉重无比、装订着明黄色绸缎封皮的起居注。
膝盖贴着冰冷的地砖。他没有站起身。
他用最卑微的姿势,膝行着挪出了帷幕。
官服摩擦地砖,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在这死寂的太极殿内,这声音显得突兀且刺耳。
所有的官员齐刷刷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这个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从六品老官。
“住手。”
云知微没有高声怒吼。他的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风湿骨痛般的颤音。
但门外的金瓜武士,竟然真的停下了手里的水火棍。
他们不认识云知微。但他们认识云知微头顶的那顶御史铁冠,以及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的那本皇家起居注。
楚承晏坐在龙椅上。眉头紧紧皱起。
他俯视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干瘪老头。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敢阻拦朕的廷杖?”
云知微停止了膝行。他跪在大殿正中央。
他没有去看门外奄奄一息的柳初风。他仰起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浑浊的眸子里,没有对皇权的畏惧,只有一种看透历史轮回的死寂。
云知微双手将那本起居注举到最高。青筋暴起的双手微微颤抖。
“微臣起居郎,云知微。”
云知微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撞击着盘龙柱。
“微臣不敢阻拦陛下杀人。”
他停顿了一下。猛地将起居注向上一托。
“微臣只是想问问。陛下,您在这万寿园的砖石底下,是想埋着万世的暴君之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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