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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瘦西湖畔,一笼蟹黄包的市井气


扬州。瘦西湖畔。富春茶社。
辰时正。江面的薄雾散去。阳光穿透临水的雕花木窗,打在油亮包浆的八仙桌上。
茶社里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肩膀上搭着白毛巾,手里端着高高叠起的竹蒸笼。身姿滑溜,在密集的桌椅间来回穿梭。报菜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婉转的吴侬软语腔调。
空气里弥漫着陈醋的酸香、猪油的甜腻,以及新茶泡开的微苦气息。
这里没有紫禁城的森严壁垒。没有熏得人眼睛发酸的龙涎香。只有最真实、最喧闹的红尘烟火。
云隐坐在二楼靠窗的绝佳位置。
他穿着那身月白色的杭绸长衫。折扇放在桌角。
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白瓷茶盏里,碧绿的茶叶根根倒立,在滚水中上下浮沉。水汽氤氲,模糊了他那张二十四岁、年轻锐利的脸庞。
伙计端上一个竹蒸笼。揭开盖子。热气瞬间蒸腾。
竹皮散发着草木清香。笼屉里垫着松针,上面卧着五个晶莹剔透的蟹黄汤包。薄薄的面皮包裹着汪汪的金色蟹油。轻轻一晃,汤汁在面皮里来回荡漾。
云隐拿起紫竹筷。在黑釉小碟里倒了半碟镇江香醋。夹入一小撮切得极细的姜丝。
他夹起一个汤包。移到嘴边,咬破一点面皮。
浓郁的蟹黄鲜香瞬间冲破缺口,霸道地钻进鼻腔。
他吸吮汤汁。滚烫的油脂混合着醋的酸爽,顺着食道滑入胃里。胃袋传来一阵踏实的满足感。
没有试毒的银针。没有战战兢兢的察言观色。
吃一顿饭,就只是吃饭。这才是活人的日子。大景朝的起居郎死在了地下两丈的棺材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兜里揣满金银的富贵闲人。
“啪!”
一声清脆的醒木拍桌声,骤然在茶社一楼的大堂中央炸响。
原本喧闹的茶社瞬间安静下来。食客们纷纷停下筷子,转头看向大堂正中央的高台。
高台上,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瘦削说书先生。手里捏着一把折扇,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
先生清了清嗓子。折扇猛地一抖,展开。
“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讲才子佳人,也不讲隋唐演义。”
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中气十足。在两层楼的茶社里来回震荡。
“咱们来讲一段,本朝刚刚驾鹤西去的三朝元老、铁骨铮铮的镇国柱石——顾太傅,顾大人!”
云隐刚把剩下的半个汤包塞进嘴里。听到“顾太傅”三个字,腮帮子停止了咀嚼。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龙井。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一楼的高台。
他心想:人在棺材里躺着还没凉透。这民间的说书人动作倒快,这就编排上了。
说书先生醒木再次一拍。
“话说建武元年!那可是大景朝最黑暗的一年!当今的景文大帝,率领三十万虎狼之师,兵临京城!”
“建武伪帝仓皇出逃!带着满朝文武弃都南走!整个京城,群龙无首,沦为待宰的羔羊!”
先生说到这里,故意停顿。眼神环视四周。
食客们屏住呼吸。鸦雀无声。二楼的云隐又夹起一个蟹黄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是谁站了出来?”
说书先生猛地合拢折扇,直指半空。
“是顾太傅!当时的顾大人,还只是一个从六品的起居郎!他老人家一介文弱书生,没有骑马,没有穿甲!”
“他手里,只握着一管狼毫笔,一本起居注!”
说书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顾大人独自一人,走到宣德门前!面对三十万玄甲铁骑!面对那刀枪如林的军阵!”
“他没有退半步!他单手将那本起居注举过头顶!仰天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说书先生学着怒吼的姿态,双脚跺地。
“‘吾乃大景史官!这大景的根骨在我手里!谁敢踏入皇城一步,老夫便在史书上,让他遗臭万年!’”
“这一声怒吼,端的是气吞山河!三十万铁骑,被这股浩然正气震得连退三里!战马惊嘶,不敢向前!”
大堂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食客们纷纷拍手叫好。
云隐的筷子僵在半空。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晚上的真实画面。
他缩在起居院漏风的灶房里。满手都是咸菜缸里的酸臭水。掏出一份遗诏递给楚玄霆,然后谄媚地讨好新帝,换了一条活路。
单手退三十万铁骑?
连退三里?
云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也控制不住。
“噗——!”
他刚吸进嘴里的一口滚烫蟹黄汤汁,直接喷了出去。
金黄色的汤汁在早晨的阳光下化作一片细密的雨雾。
洋洋洒洒。越过八仙桌。精准地喷在了隔壁桌一位年轻书生的素白长衫上。
星星点点的黄色油渍,瞬间在干净的白布上晕染开来。十分扎眼。
隔壁桌的书生猛地站起身。
他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朴素。头戴方巾。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春秋》。
书生低头看着自己被毁掉的长衫。眉头紧锁。
云隐立刻放下茶盏。抓起桌上的白毛巾。
“抱歉抱歉。这位兄台。在下刚才听书听得入了迷。一时没忍住。这长衫的钱,在下赔给你。”
云隐语气诚恳。脸上却没有多少歉意。他嘴角紧绷,压抑着笑意。
书生抬起头。看着云隐那一身名贵的杭绸,和腰间价值不菲的玉带。
他没有发火。只是将长衫的下摆抖了抖。
“兄台也是听顾太傅的事迹,听到激动处,情难自禁吧?”书生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书卷气与执拗。
云隐愣了一下。顺水推舟地点点头。
“正是正是。顾太傅单手退敌,何等威风。在下实在是听得心潮澎湃,气血翻涌,这才喷了汤。”
书生叹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将那本《春秋》端端正正放在桌面上。
“在下陆子霖。江南举子。”
陆子霖看向一楼的高台,眼中满是敬仰与尊崇。
“先生说书,自然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三十万大军岂是一声怒吼能退的。”
云隐点点头。心想:总算遇到个长脑子的。
陆子霖接着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云隐。
“但顾太傅的铁骨铮铮,绝非虚言!我听京城来的同年说,太傅一生清贫。官拜正二品,却从不收受任何贿赂。”
“他老人家在起居院的后院里,种满了大头菜。一日三餐,只啃干硬的窝头,配着自己腌的酸黄瓜。”
“这种两袖清风、清正廉洁的国之柱石。才是我辈读书人,终生仰望的楷模!”
陆子霖越说语速越快。眼底微微充血。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茶盏里的水溅出几滴。
云隐的面部肌肉不可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想起自己地道里那一满袖兜的东珠。想起羊脂玉佩。想起大通钱庄上万两的银票。
他拿起折扇。挡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陆兄所言极是。”云隐猛地合上折扇。握在手里。
他装出一副大义凛然、义愤填膺的模样。
“顾太傅的清贫,天下皆知!听说他老人家临终前,连口肉都没吃上。全凭着一口为国为民的浩然之气撑着!”
云隐看着陆子霖的眼睛。连连点头。
“这等好官,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那腌黄瓜,想必就是大景朝最干净的美味!”
陆子霖遇到知音,激动得倒满两杯茶。推给云隐一杯。
“兄台也是热血少年!太傅虽然薨逝。但他老人家的风骨,定能扫清这江南官场上的奢靡之风!”
陆子霖站起身,指着窗外熙熙攘攘的扬州街头。
“如今国泰民安。但这扬州城里的盐商巨贾,个个挥金如土。一顿早茶的开销,抵得上寻常百姓半年的口粮。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云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龙井。
他转头看向窗外。
不远处,一艘豪华的画舫正停靠在码头。几名穿着丝绸的富商大腹便便,搂着娇艳的歌姬,肆意调笑。
铜臭味与脂粉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底层的欲望逻辑。
云隐转过头。看着陆子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和沾着蟹黄油渍的下摆。
清贫的读书人。做着肃清天下贪腐的美梦。
就是当年柳初风的翻版。
只是柳初风挨了八十廷杖,去了岭南吃毒瘴。不知道这个陆子霖,以后要挨多少现实的毒打。
“陆兄高见。”云隐放下茶盏。
他不打算再跟这个理想主义者讨论下去了。
长生者的生命漫长。他见过太多死在理想路上的白骨。他现在只想当一个挥金如土的俗人。
云隐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杭绸长衫。
他将左手探入宽大的袖兜。
指尖在一堆浑圆的东珠和名贵印章之间拨弄了一下。摸到了一锭沉甸甸的物件。
那是在京城时,顺手从太监的赏赐盒里拿的一锭五十两重的官锭雪花银。底座上刻着户部的印记。早已被他用石头砸平。
云隐抽出手。
“砰。”
一大锭白花花的银子,被他随意地扔在油腻的八仙桌上。
银子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厚重的钝响。震得旁边的黑釉醋碟跳了一下。
陆子霖的瞳孔瞬间放大。视线死死钉在那锭足以买下半个富春茶社的巨款上。
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一块整银。
楼下跑堂的伙计听到声音,小跑着冲上二楼。
看到桌上的五十两银锭,伙计的膝盖直接软了一半。点头哈腰,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这位爷!您这银子太大了,小店这会儿找不开啊!”伙计搓着手,额头冒出冷汗。
云隐拿起折扇。在手里转了一个花圈。
“不用找了。”
云隐的声音不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二楼。
“剩下的钱,赔给这位陆兄买几十件新长衫。再给楼下说书的先生赏十两。就说他讲的顾太傅啃腌黄瓜,本公子很爱听。”
伙计僵在原地。
陆子霖坐在椅子上,满脸呆滞。他看着云隐那张年轻俊朗、透着金钱气质的脸。
刚才那个义愤填膺、赞美清贫太傅的知音。
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随手扔出五十两银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顶级败家子。
极致的反差,直接击碎了陆子霖的文人三观。
“兄台……你这是……”陆子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隐没有看他。
他摇开折扇。白纸扇面在胸前轻轻晃动。扇起一阵带着脂粉气的微风。
“顾太傅负责清正廉洁。本公子负责挥金如土。大家各司其职,大景才能繁荣昌盛。”
云隐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转身走向楼梯。软底布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只留下一桌冒着热气的蟹黄包。一锭刺目的雪花银。
以及坐在原地的陆子霖,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这座富甲天下的扬州城,怕是要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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