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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褪去青衣,白衣折扇下江南


大运河。通州码头。清晨。
浓雾贴着江面翻滚。水浪拍打着长满青苔的石泊岸,发出空洞且单调的撞击声。
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特有的土腥气,混杂着码头苦力身上常年不洗的汗酸味。
云知微站在木栈道的最边缘。
他脱下了那层穿了三十年的青色、绯色官服。剥去了满身暮气。
此刻,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杭绸长衫。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苏绣玉带。手里握着一把没有题字、没有落款的素面白纸折扇。
乌黑的头发用一根成色极品的羊脂玉簪挽起。二十四岁的骨相,在破晓的晨雾中,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冷与锐利。
大景朝的起居郎云太傅,已经死在地下两丈的金丝楠木棺材里。
现在的他,是游历江南的富家公子。化名,云隐。
“船家。下扬州,单包一艘乌篷,多少银子?”
云隐合拢折扇。扇骨敲击着左手掌心。声音清朗,再也没有半点沙哑与破音。
一艘停靠在木桩旁的乌篷船上,钻出一个戴着斗笠的干瘦老头。
老头上下打量着云隐。看着那身名贵的杭绸,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公子爷包船。顺水南下,包吃包住。五两纹银。”老头伸出五根长满老茧的手指。
云隐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探入袖兜。那里面装着价值连城的东珠和御赐田黄印章。
但他手指避开那些宝物,摸出两块碎银子。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二两。多一个铜板都不给。管我两顿糙米饭就行。”
老头瞪大眼睛,看着甲板上那两块可怜的碎银。
“公子。您穿得像个活财神,怎么抠搜得像个土财主!二两银子,连买桐油钱都不够!”
“天下大乱刚平。北边打仗,南边逃难。江面上的客商少了一半。你这船停在码头生锈,也是一文不赚。”
云隐握着折扇,指着江心。
“二两银子,换你一路顺风满帆。走不走?不走我问下一家。”
老头咬咬牙。弯腰捡起碎银,在嘴里用力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走!公子爷上船!”
云隐跨过跳板。白色的软底布鞋踩在微湿的甲板上。
他矮身钻进乌篷。船舱狭窄,带着一股桐油的苦涩味。
老头解开缆绳。长长的竹篙抵住青石岸,用力一撑。
乌篷船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浓雾,滑入宽阔的运河主道。江风灌入船舱,吹起云隐月白色的衣角。
他盘腿坐在舱板上。推开小木窗。
两岸的枯树与北方的泥土,正在视线中急速向后倒退。
同一时刻。京城。起居院后院。
天空飘着细碎的春雪。
林静深穿着一身粗糙的斩衰丧服。腰间系着麻绳。双眼红肿得像两只熟透的桃子。
他刚刚从西山墓地回来。将老太傅送入了黄土。
起居院里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拄着拐杖、咳嗽着翻烤红薯的佝偻身影。
林静深走到后院的灶房外。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灶房的木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刺鼻的芥菜酸腐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原本就红肿的眼睛再次流下泪水。
“太傅……您交代的事,下官都办妥了。”林静深对着空荡荡的灶房,哽咽着开口。
他走到墙角。那里整齐地排列着十几口半人高的黑陶咸菜坛子。
林静深从怀里摸出那串生满红锈的铁钥匙。
太傅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把这些大头菜和酸黄瓜托付给了他。叮嘱他千万别让它们长了白毛。
林静深走到最角落的那口大缸前。
双手抱住厚重的圆木盖。用力掀开。
发酵到极致的酸臭味冲天而起。表面漂浮着一层白色的盐霜。
林静深挽起丧服的袖口。露出干瘦的手臂。
他不怕脏。他闭上眼睛,直接将双手探入冰冷刺骨的酸水之中。
盐水没过手肘。他摸到了底部的压缸石。
他用力搬开沉重的石头。手指在烂菜叶的缝隙里继续向下摸索。
太傅说,里面有他这辈子攒下的几百两银子。
林静深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四方四正的物件。
不是碎银。是一个被厚厚油纸包裹的木匣子。
他愣了一下。双手抓住木匣的两端,用力将其从酸水底拽了出来。
“哗啦。”
带血的盐水顺着油纸滴答坠落。砸在地砖上。
林静深将木匣放在干燥的木柴堆上。
他找来一块抹布,擦干双手。颤抖着解开外面包裹的防水油纸。
里面是一个没有上锁的红木扁盒。
林静深屏住呼吸。掀开盒盖。
“吧嗒。”木盖翻开。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根十两重的金条。金光在昏暗的灶房里刺痛了林静深的双眼。
金条下方,压着厚厚一沓大通钱庄的银票。面额全是五百两。粗略一扫,不下万两。
林静深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木柴堆前。
这哪里是几百两碎银子。这是能买下半条朱雀大街的通天巨富。
他的双手剧烈颤抖。翻开那沓银票。
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行楷大字。不是老太傅平日里那种伪装的颤抖字体。
字迹凌厉,透着一股看透世俗的张狂。
“顾氏腌黄瓜秘方。”
林静深视线下移。正文只有短短两行字。
“拿钱。闭嘴。买田置地。少管闲事。”
没有落款。
林静深看着这十六个字。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
他明白了。老太傅没有穷困潦倒。老太傅把这辈子在皇宫里刮来的油水,全部留给了他这个胆小懦弱的同僚。
所谓的保护咸菜,不过是长生者给凡人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
“太傅大恩!”
林静深将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对着南方,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血丝,混着灰尘,泥泞不堪。
“下官记住了!买田置地!少管闲事!”
大运河。江水滔滔。
船行三日。气候骤然变得湿润。
北方的干冷被南方的温吞水汽彻底冲散。江面上不再是荒凉的枯树,两岸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抽芽的绿柳。
云隐坐在船头的甲板上。
月白色的长衫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他手里提着一个白瓷酒壶。
里面装的是船家在沿途水驿打来的劣质水酒。两文钱一角。
他仰起头。对着壶嘴,灌下一大口。
辛辣劣质的酒精滑过咽喉。割裂感带来真实的烟火气。
“铮——”
前方宽阔的江面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琵琶拨弦声。
一艘巨大的三层画舫,从浓雾中缓缓驶出。画舫上雕梁画栋,挂满红色的纱灯。
甲板上,站着几名身穿轻纱的江南歌姬。
琵琶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紧接着,一个婉转娇媚的吴侬软语女声,顺着江风飘了过来。
“昔日南国游,烟花满皇都。如今隔江望,冷泪湿青裘……”
歌姬唱的,正是当年翰林院编修陈子矜在墙上题的那首绝命诗。
如今南北统一。这首曾经被悬镜司定性为谋逆死罪的“反诗”,已经成了江南画舫上最流行的思乡小调。
云隐咽下口中的水酒。
他听着那哀怨缠绵的曲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当年在诏狱里,他指鹿为马,把这首诗强行解释为讽刺伪朝的檄文,硬生生从沈魁的屠刀下抢回了陈子矜的命。
如今再听。不过是一首烂大街的风月曲。
历史。从来都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谁手里的刀快,谁手里的笔杆子硬,谁就能给它定性。
“公子。前面就是扬州地界了。”
船家在船尾摇着橹。大声呼喊。
云隐站起身。走到船头。
拨开眼前的江雾。
一座繁华至极、喧闹冲天的城池,如同画卷般在江岸边铺展开来。
瘦西湖的轮廓在远处的烟雨中若隐若现。
江岸码头上。停泊着成百上千艘商船。密密麻麻的桅杆如同森林。
岸上,挑夫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马车的铃铛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音浪,直冲云霄。
空气里。
不再是紫禁城那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龙涎香与血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刚出笼的蟹黄包散发的浓郁油脂香。是路边茶摊上滚沸的雨前龙井的清苦味。是脂粉巷里飘出的甜腻胭脂香。
俗透了。也活透了。
“扑通。”
乌篷船沉重的铁锚砸入江水中。溅起一米高的水花。
船体剧烈摇晃了一下。稳稳靠泊在青石码头旁。
“公子。到了。”船家放下竹篙。
云隐没有回头。他将手里的白瓷酒壶随手抛入江中。
“唰”的一声。
他手腕一抖。那把素面的白纸折扇瞬间展开。
白纸扇面上,空无一字。干干净净。如同他刚刚洗去的那些伪造的岁月痕迹。
他抬起脚。
白色的软底布鞋,踏上了扬州码头的青石板。
鞋底传来坚实、湿润的触感。
云隐摇着折扇。大步走进那片喧嚣的红尘烟火之中。
三十年的朝堂算计。不过是长生者打发时间的一场大梦。
现在。梦醒了。他要在这江南的繁华里,好好当一个挥金如土的阔少爷。
大景的史书翻篇了。属于云隐的乐子,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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