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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他把药,藏起来了


“那我给姑娘倒茶,姑娘坐会儿。”任怀绪一面说着,一面拎着桌上的茶壶进了屋。

再出来时,除了茶壶,手中还端了一盘子点心。

“这是秀娘做的茶酥,姑娘尝尝。”

他为姜清越倒好了茶,眼看着姜清越捻起一块茶酥吃着,这才搁下心中的不安和歉意,转而拿起窗台上的药瓶进了屋。

“任叔父还真的是...”姜清越笑着摇摇头,转头看向了典儿。

“咱们来的时候不还带了些驱散风邪的药材吗,我看任叔父那疹子,大抵还是风邪的缘故,婶娘不在,我们去将这药煎了给任叔父先服下吧,或许能缓解一下他此刻的症状。”

典儿点了点头,从药包中拣出一包药来。

姜清越此刻已经先往厨房去了,典儿拿着药跟在后面也走到了灶房门口。

姜清越听见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那原本搁在窗台上的药酒瓶子被拧开的“啵”的一声,便收回目光,推开了灶房的门。

任家的灶房很小,灶台是土砌的,灶膛里还有早上烧过的柴火的余烬,微微地红着,像一只半闭着的眼睛。

灶台上放着几只粗瓷碗、一个缺了口的陶罐、一把洗得发白的竹刷。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柴堆旁边是一只米缸,缸盖上搁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放着盐罐和油瓶。

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虽然简陋,却有一种被认真对待过的体面。

姜清越把带来的药材放在灶台上,转身去寻煎药的砂锅。

砂锅搁在灶台后面的角落里,她弯腰去够的时候,目光扫过灶台底下的那一小块空地——然后她愣住了。

那里堆着几包药。

她认得那些药包的纸——那是回春堂的黄纸,上面盖着回春堂的朱砂印,和她每次去抓药时拿回来的一模一样。

药包摞在一起,用麻绳松松地捆着,最上面那一包已经落了一层细细的灰,纸边都有些卷了。

她蹲下来,手指触上去,纸是干的,硬的,没有被人拆开过的痕迹。

她把那一摞药包抽出来,一包一包地翻看。一共十四包,是她一个多月以来送来的那十四服——她记得自己亲手在每一包上写了一个“林”字,用细笔小楷写的,工工整整的。

字还在,墨迹已经干了,可纸包的折痕还是新的,整整齐齐的,没有被展开过。

一包都没有拆过。

姜清越蹲在灶台后面,手里捧着那一包包药,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塌了一块。

她想起自己每一次来,任怀绪都是怎样郑重其事地把药包接过去,怎样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怎样说跟她感激涕零怎样告诉她秀娘吃了这药好多了,说她夜里不咳了、脸色好了许多,气色红润了,说话也有力气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方子起了效果——

可事实上,这药一包都没拆过。

那秀娘的身子呢?究竟是不是像任怀绪所说的,已经好了许多,如果是,又是因为什么?

姜清越跪坐在灶台后面的泥地上,手指攥着那包药的麻绳,麻绳勒进她的掌心,微微地疼着。

灶膛里的余烬跳了一下,迸出一颗细小的火星,落在她脚边的泥地上,灭了。

她忽然想起燕隐野说过的那句话——

那叹息也许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没做什么。

任怀绪没有做什么?他没有给秀娘吃这些药。

可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每一次都装作秀娘吃了药、病情在好转的样子?他在隐瞒什么?

又或许,他们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只是她自己,做的太多,反而令他们多出了一份负担。

灶房里很安静,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噼啪”一声的细响。

姜清越蹲在那里,把那一大堆药一包一包地放回原处,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任怀绪为什么不给秀娘吃药,可她隐约觉得——这个答案,也许比她之前寻找的所有线索都更接近那声叹息的源头。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理了理,恢复了方才的平静。

然后她端着砂锅,走到灶台前,打开自己今日带来的药材,开始煎药。

水倒进砂锅里,药材一样一样地放进去——黄芪、白术、茯苓、百  合、沙参——她用指尖拨了拨水面,看着那些药材在水里慢慢浮起来,又慢慢沉下去。

灶膛里的火被她拨旺了些,火舌舔着锅底,砂锅里的水开始冒细细的泡。

她盯着那些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破掉,心里头的那个裂口越来越大。

她不知道任怀绪为什么这么做,但她知道——她必须弄清楚。

砂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药香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苦涩的,浓郁的,弥漫了整个灶房。姜清越站在灶台前,看着那缕白烟升上去,散开,消失在屋顶的阴影里,心里头的那个裂口里,透进来一丝光。

老槐花在春风的挟裹下,落在姜清越的肩上、发间、手背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捧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粗茶,指尖微微泛白——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方才在灶房里看到的那十几包药,像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压在她心口上,沉甸甸的。

此刻,她必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任怀绪还在里屋涂药没有出来,里屋的门帘垂着,灰蓝色的粗布,洗得发白,被风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掀起来,又落下去,像一个人的呼吸。

姜清越的目光从那道门帘上移开,落在院子里的那根晾衣绳上。

绳子上搭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洗得干干净净的,在风里轻轻地飘着,像一个人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晃啊晃。

她认得那件中衣——上回来的时候,任怀绪蹲在木盆前洗的就是这件。

秀娘的中衣,他洗得很仔细,叠得很整齐,晾得很端正。

可秀娘人呢?

灶房里的药包一包都没拆过。秀娘的病是怎么好的?她的咳喘是怎么缓下去的?她的气色是怎么一点点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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