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到底在演哪出戏？
虽只两万八千人，却是正经八百的甲种师团！
哪像他们第一军这种二线守备部队？
按老规矩，一个甲种师团，对付两个守备师团都不带喘气的——真打起来，一个顶三个，都不算吹牛！“上寺先生，您这手笔……是要把独立团往绝路上逼啊！”
钱伯均重重叹了口气，烟卷在指间烧了一截都没抽一口。
跟小鬼子打交道，少说也有四五年了，哪支日军骨头硬、哪支枪口狠，他门儿清。
尤其第六师团——那可不是普通部队，是跟第二师团齐名的“双王牌”。
第二师团叫“近卫师团”，专守天皇屁股后面，装备精良、训练疯魔，谁碰谁掉牙；
第六师团呢？压根没挂近卫名号，可打起仗来，比近卫还扎手！
能跟第二师团并列，就这一条，足够说明：它不是猛，是真他妈凶！
“钱先生，不光是独立团。”
上寺纯一郎声音低得像块冰，“整个晋省，所有不听话的队伍——八路军、中央军，还有你们墙头草军！”
钱伯均眼皮一跳。
这话听着客气，字字都是刀。
“呵……钱先生，别绷着脸嘛。”
上寺咧嘴一笑，慢悠悠补了一句：
“您可是我们最信得过的‘朋友’——您和您的兵，当然不在清剿名单里。”
“呵……”
钱伯均也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僵。
“我这就去问上头意思！”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外走。
“上寺先生！有话好说，再商量商量！”
钱伯均忙喊。
上寺脚步一顿，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第六师团……”
钱伯均盯着那扇晃动的门帘，低声念了句。
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冷得发紧。
第六师团的名头太重了——
当年委员长手底下最牛的教导总队，全套德械装备，结果硬是被它摁在地上打残了！
晋省这片地界，真挑不出一支能单挑第六师团的队伍。
独立团？也不行！
本来投日这事，营里就有不少人嘀咕：
“第一军现在快散架了，这时候倒贴过去，怕不是送人头？”
可“第六师团要来”这五个字一甩出来，所有杂音全没了！
谁敢惹？谁敢扛？
躲都来不及！
正琢磨着，门外“噔噔噔”冲进个当兵的，帽子歪了半边，胸口直喘。
“报告营长！二排长李大有，带了个‘大活儿’来请您过目！”
“李大有？”
钱伯均皱眉，“让他进来！”
“是！”
没两分钟，李大有红光满面蹿进来，脚底生风。
“营长，您搁这儿愁啥？我给您抬来个宝贝！”
他扭头一招手——两个小兵押着个蒙眼汉子进了屋。
那人一身灰布军装，袖口还沾着干泥。
钱伯均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营长，这人来头可不小！”
李大有乐呵呵掏怀，掏出一张纸，“喏，他的委任状！”
钱伯均一把抓过来扫了眼，脸色“唰”地黑透。
“操！你个愣头青，抓谁不好，把独立团政委给绑来了？！”
话没说完，“啪”一记耳光已经抡过去！
李大有挨得结结实实，半边脸立马肿起来，手指捂着嘴，懵了：“营长……我……”
“你嫌自己命太长？连独立团都敢动？！”
钱伯均咬着后槽牙，嗓音发寒。
“营……营长……”
李大有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要是……把他交给鬼子……兴许还能换点实在好处？”
钱伯均一怔，没接话。
脑瓜子飞速转：
以前？独立团是阎王爷殿前的判官，谁惹谁死；
现在？他们马上就是第一军的人了——而第一军最恨谁？
不用想，肯定是独立团！
交上去，师长的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可代价呢？
从此跟独立团不死不休，见一次杀一次！
但……第六师团一进山西，头一个碾的，不就是独立团？
等它没了，这仇，不也就跟着一块儿烟消云散了？
他正咬牙盘算，门外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
钱伯均猛地抬头——
一个哨兵撞进门，腿肚子还在抖：
“营……营长！团座……团座亲自来了！”
钱伯均“腾”地站起来，额头冒汗：
“多少人？”
“就……就一个警卫排！”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一松：
“哼。”“都别瞎动弹！”
“我出去瞅瞅他！”
听说就一个排的人手，钱伯均心里那块石头，“噗通”一下落了地。
“瞅瞅？”
“瞅啥瞅？”
话音还没散开，楚云飞的声音已经从门口撞了进来！
大伙儿齐刷刷扭头。
楚云飞迈着大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直直进了屋。
“团……团座！”
“哎哟，今儿刮的哪阵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钱伯均脸一换，立马堆起笑，比翻书还快。
“我要再不来——”
“咱这营，怕是要连锅端，改姓别人喽！”
“钱伯均！你到底在演哪出戏？！”
楚云飞嗓门一提，像炸了个雷。
钱伯均眼皮跳了跳。
“团座，我哪敢啊！”
“这不是正整队呢嘛，准备‘归建’——归回咱们自己的建制！”
“哼！”
“归建？”
“归的是三五八团的建，还是小鬼子那边的番号？！”楚云飞咬着牙，一字一句，像刀子刮铁皮。
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掀了盖子。
钱伯均嘴角一耷拉，脸上那点热乎气儿，全凉透了。
“团座，既然都撕开面子了——”
“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人各有活法，这几年，弟兄们卖命没少卖，对得起上峰，也对得起良心。”
“眼下就一条路：换支队伍吃饭。”
“求团座高抬贵手，放兄弟们一条生路。”
钱伯均直盯盯望着楚云飞，每个字都说得又慢又沉。
“好啊，钱伯均！”
“我真是瞎了眼，这么多年把你当左膀右臂！”
“现在第一军刚缓过一口气，咱们正全线反打！”
“满盘局势眼看着要翻盘——”
“你倒好，转身就要跳槽？！”
楚云飞眼睛瞪得发红，胳膊抖得像筛糠。
他做梦都想不到，最信得过的手下，真会在这节骨眼上捅刀子！
“团座……”
“弟兄们也是图个活命啊！”
“第一军是眼下卡了壳，可谁说得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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