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碗汤中藏疑云

周老大摇头:“不是！我只是……只是借过钱。后来他们让我帮忙，我没帮。”
“帮什么？”
“帮……帮杀人，”周老大的声音发抖，“他们让我杀一个人，说给我五百贯。我没敢。”
“杀谁？”
周老大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刘胖子。”
上官落焰瞳孔微缩。
有人要杀刘胖子。
周老大没敢，所以刘胖子暂时活着。
可他还是死了。
杀他的人，不是周老大，是别人。
谁？
“洛阳王记”的人？
还是黄玉？
再次提审黄玉时，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把知道的全说了。
“刘师傅……刘师傅是‘洛阳王记’的人。他让我帮他记账，每月给我十两银子。那些账，都是‘洛阳王记’的暗账，见不得光的。”
“什么暗账？”
“就是……就是买凶杀人的账，”黄玉的声音发抖，“谁给了多少钱，杀谁，什么时候杀，都记在上面。那些代号，只有刘师傅能看懂。”
上官落焰心头一紧:“账本在哪儿？”
“我不知道，刘师傅死后，我翻过他的屋子，没找到。可能……可能被凶手拿走了。”
“那个账本上，有没有提到周老大？”
黄玉想了想，点头:“有。有一笔，写着‘周老大，五百贯，杀刘’。”
上官落焰和萧抚弦对视一眼。
周老大没撒谎。
真的有人出五百贯，让他杀刘胖子。
他没敢。
可刘胖子还是死了。
杀他的人，是另一个人。
“你知道是谁杀的刘师傅吗？”
黄玉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猜……可能是‘洛阳王记’的人。”
“为什么？”
“因为刘师傅最近不太听话。他老说不想干了，想跑。我劝过他，他说那地方太黑，再干下去会死。”
上官落焰沉默。
刘胖子想跑，所以被杀。
“洛阳王记”的人，杀人灭口。
那笔五百贯的买命钱，可能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杀手，另有其人。
那个“王贵”，终于被找到了。
他不在洛阳。
他在城外的一座庄子里，深居简出，几乎不见人。
萧抚弦带人围了庄子，冲进去时，他正坐在堂上喝茶。
看到官差，他没有跑，也没有慌。
他只是笑了笑，放下茶杯。
“来了？”
萧抚弦盯着他。
“你就是王贵？”
“是，”王贵点点头，“萧郎中，久仰。”
他的态度太从容了。
从容得不像个被抓的人。
萧抚弦心头警惕，示意手下把他拿下。
王贵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绑了。
押出门时，他回头看了萧抚弦一眼。
“萧郎中，你抓了我，也救不了刘胖子。”
萧抚弦冷冷道:“刘胖子是你杀的？”
王贵笑了。
“不是。是他自己找死。”
审讯室里，王贵把一切和盘托出。
他是“洛阳王记”的账房，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账目。
刘胖子是他发展的下线，帮他记账、跑腿、联络。
“刘胖子干了三年，一直很听话。可最近，他不想干了。他说怕，说再干下去会出事。我劝过他，他不听。”
“所以你就杀了他？”
“没有，”王贵摇头，“我还没动手，他就死了。”
萧抚弦盯着他。
“那是谁杀的？”
王贵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但我猜，是周老大。”
“周老大？”
“对。周老大欠我们钱，还不上。我们让他杀刘胖子，抵债。他答应了，钱也拿了。可刘胖子还是活得好好的。”
萧抚弦心头一动。
“你是说，周老大拿了钱，没办事？”
“对。我们等了一个月，刘胖子还活着。我们就知道，周老大反悔了。”
“然后呢？”
“然后刘胖子就死了。不是我们杀的，那就是周老大杀的。他拿了钱，总得办事。”
萧抚弦沉默。
周老大拿了钱，没办事。
刘胖子死了。
周老大有嫌疑。
可周老大说，他没敢杀。
谁在撒谎？
刑部大牢的审讯室里，周老大和王贵被押了进来。
两人一见面，眼神就撞上了。
周老大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心虚。
王贵的眼神则是冷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萧抚弦坐在主审位上，上官落焰站在旁边。
两边各站着四个差役，手持水火棍，气势森严。
“周老大。”
萧抚弦开口。
“你说你拿了钱，没杀人。王贵说你拿了钱，就该办事。你们两个，谁在撒谎？”
周老大立刻道:“大人，我没撒谎！我真的没杀人！那钱我是拿了，可我没敢动手！刘胖子是我多年的朋友，我下不去手！”
王贵冷笑一声:“下不去手？那钱你怎么不退回来？”
周老大道:“我……我想退来着，可没找到机会。”
“没找到机会？”王贵笑得更加讽刺，“一个月的时间，你找不到机会退钱？周老大，你当我三岁小孩？”
周老大的脸涨得通红:“我真的想退！可你们的人一直盯着我，我不敢轻举妄动！”
王贵还要再说，萧抚弦一拍惊堂木。
“够了！”
两人都闭了嘴。
萧抚弦看向周老大。
“你说你不敢动手，那刘胖子是谁杀的？”
周老大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萧抚弦又看向王贵:“你说你没杀刘胖子，那他的死，和你们‘洛阳王记’有没有关系？”
王贵沉默片刻，道:“有。也没有。”
“什么意思？”
“我们是想杀他，”王贵道，“可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死了。所以严格来说，不是我们杀的。”
萧抚弦盯着他。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王贵犹豫了一下，道:“就是那几天。”
“哪几天？”
“刘胖子死的那几天。我们已经派了人，准备那天晚上动手。结果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萧抚弦心头一动。
“你们的人去了现场？”
王贵点头:“去了。看到人死了，就回来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刘胖子躺在床上，胸口有血。那人没敢靠近，看了一眼就走了。”
上官落焰插话道:“那人是谁？”
王贵看了她一眼，道:“是我手下的一个伙计，叫张三。”
“张三现在在哪儿？”
“在庄子里。你们抓我的时候，他跑了。”
萧抚弦立刻让人去追。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没问出更多，让人把两人押下去，分别关押。
审讯室里只剩下萧抚弦和上官落焰。
萧抚弦揉着太阳穴，道:“越来越复杂了。”
上官落焰点点头:“三方都说没杀人。周老大说没动手，王贵说没来得及，黄玉说不知道。那刘胖子到底是谁杀的？”
萧抚弦苦笑:“也许是他自己杀的？”
上官落焰摇头:“不可能。胸口的刀伤，是别人捅的。”
两人沉默。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上官落焰突然道:“那个张三，是关键。”
萧抚弦点头。
“已经派人去追了。希望来得及。”
三天后，张三被抓回来了。
他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躲着，饿得面黄肌瘦，看到官差就瘫了，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审讯室里，张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就是去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干！”
萧抚弦道:“慢慢说。那天晚上，你看到什么了？”
张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那天晚上，王贵派他去杀刘胖子。
“王贵说，刘胖子不听话，得除掉。他给了我一把刀，让我半夜动手。”
“你去了吗？”
“去了。三更天的时候，我摸到刘胖子的院子里。门虚掩着，我一推就开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我走进去，就看到刘胖子躺在床上，胸口全是血。他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已经死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我可没杀人！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萧抚弦盯着他:
“你确定他当时已经死了？”
张三拼命点头:“确定！胸口都不动了，血都黑了，肯定死了有一会儿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别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动静？”
张三想了想，道:“没有。院子里很静，什么人都没有。但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后墙翻出去。”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什么人影？”
张三道:“没看清。天太黑，就看到一个黑影，翻墙跑了。”
“往哪个方向？”
“往后园。那边是假山群，我追了两步，没追上。”
萧抚弦和上官落焰对视一眼。
假山群。
又是假山群。
那个地方，最近真是热闹。
“那个人长什么样？高矮胖瘦？”
张三摇头。
“看不清。就一个影子，动作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萧抚弦又问了几句，没问出更多，让人把张三押下去。
他看向上官落焰说道:“那个人影，会不会是黄玉？”
上官落焰想了想，道:“有可能。黄玉就住在隔壁院子，听到动静过来看看，也说得通。”
“可他为什么不报案？”
“怕被怀疑，”上官落焰道，“他本来就有问题，一报案，什么都查出来了。”
萧抚弦点点头。
“那周老大呢？”
上官落焰摇头:“周老大的可能性不大。他要杀刘胖子，不会等到现在。拿了钱一个月都没动手，说明他是真的不敢。”
萧抚弦沉默。
凶手是谁？
黄玉？
还是那个神秘人影？
再次提审黄玉时，上官落焰换了个问法。
她不再问刘胖子的死，而是问黄玉那天晚上的行踪。
黄玉的回答，和之前一样。
“我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见。”
上官落焰盯着他问道:“睡得很沉？你平时都睡得这么沉吗？”
黄玉点头:“对。我睡觉死，打雷都吵不醒。”
“那天晚上，你吃了什么？”
黄玉一愣:“就……就吃了晚饭。和刘师傅一起吃的。”
“吃的什么？”
“馒头，咸菜，还有一碗汤。刘师傅做的。”
上官落焰心头一动。
“汤？什么汤？”
“就是普通的菜汤。刘师傅手艺一般，但还能喝。”
“你喝了几碗？”
“一碗。刘师傅也喝了一碗。”
上官落焰点点头，没再问。
她让萧抚弦派人去搜黄玉的屋子。
搜了两个时辰，什么都没搜到。
可上官落焰不死心。
她亲自去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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