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柴房围捕假王贵
萧抚弦一挥手，十几个差役从四面八方涌出，把柴房团团围住。
那人听到动静，转身就跑。
可已经晚了。
萧抚弦挡在他面前，长剑指着他的胸口:“别动。”
那人停住脚步，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瘦瘦的，白白净净的，左眉上有一颗痣。
和王贵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他就是王贵。
可王贵已经死了。
萧抚弦盯着他，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没死？”
那人笑了。
笑得很诡异。
然后他伸手，从脸上揭下一层薄薄的东西。
人皮面具。
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还是三十来岁，但比王贵年轻一些，眉眼间和王贵有几分相像。
“你是谁？”
那人道:“我叫王福。王贵的弟弟。”
王福被押回刑部大牢。
审讯室里，他把一切都交代了。
他是王贵的弟弟，从小跟着哥哥混。
王贵替“洛阳王记”做事，他就在外面跑腿，送信、传话、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支珠花，是他去珍宝阁定的。
“我哥被抓的时候，珠花还没取，”王福道，“我去取了，然后扮成珍宝阁的伙计，送给那个柳儿。”
“为什么要杀新娘子？”
王福沉默了一下，道:“因为她欠钱。”
“欠什么钱？”
“五千贯，”王福道，“她爹做生意亏了，借了我们五千贯。说好了三个月还，结果到期了，一分钱没给。我哥催了几次，她爹耍赖，说没钱。”
“所以你们就杀他女儿？”
王福低下头:“我哥说，不杀一儆百，以后谁还会还钱？”
萧抚弦冷冷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王福苦笑:“王法？我们替废太子办事，废太子就是王法。”
萧抚弦沉默。
废太子李聿。
虽然失踪了，可他的势力，还在。
还在杀人。
还在作恶。
他问王福:“那个‘青’，是谁？”
王福摇头。
“我不知道。我哥知道，但他不说。他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萧抚弦盯着他。
“你真的不知道？”
王福点头。
“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跑腿，见不到大人物。”
萧抚弦又问了几句，没问出更多，让人把他押下去。
他看向上官落焰。
“线索又断了。”
上官落焰摇头。
“没断。至少我们知道，那个‘青’还活着，还在活动。而且，他和王贵有联系。”
萧抚弦点点头。
“下一步怎么办？”
上官落焰想了想，道:“查那个五千贯。”
陈家欠“洛阳王记”五千贯的事，陈老爷承认了。
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有气无力地说:“是……是欠了五千贯。去年生意亏了，借他们的钱周转。说好三个月还，结果……结果没还上。”
萧抚弦问:“为什么不还？”
陈老爷苦笑:“还不上。生意一直亏，哪有钱还？我求他们宽限些时日，他们不答应。后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不了了之？”
“对。”陈老爷道，“有几个月没人来催债。我以为他们忘了，或者不要了。谁知道……谁知道他们会对我的女儿下手。”
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女儿才十七岁，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萧抚弦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些人的恶，是没有理由的。
柳儿被放了。
她没有杀人，只是被人利用。
贪心，但不该死。
她走出刑部大牢时，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眼泪流了下来。
上官落焰站在门口，看着她:“以后小心点。别再贪心了。”
柳儿点点头，哽咽道:“谢谢……谢谢姑娘。”
她转身走了。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上官落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也是贪心，才被人利用。
可谁不贪心呢？
她想起姐姐。
姐姐不贪心，只想好好过日子。
可她还是死了。
她握紧拳头。
那个“青”，她一定要找出来。
新娘子的陪嫁有三十六抬，每一抬都登记在册。
萧抚弦让人把清单拿来，一页页翻看。
首饰、衣裳、被褥、器皿……都是寻常的嫁妆，没什么特别的。
但清单最后一行，写着:书信一箱。
书信？
新娘子的陪嫁里，有书信？
萧抚弦问陈家的管家:“那箱书信在哪儿？”
管家道:“还在院子里堆着，还没来得及搬进新房。”
萧抚弦让人把那箱书信抬来。
箱子不大，红木的，雕着花鸟图案。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封信。
都是新娘子生前收到的信。
有父母的，有亲戚的，有朋友的……一封封，叠得整整齐齐。
萧抚弦一封封翻看。
翻到最下面，他看到一封信，信封上写着:
“若我出事，此信为证。”
字迹娟秀，是女人的笔迹。
他心头一跳，把信抽出来。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一行行看下去。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他抬头看向上官落焰:“你来看看这个。”
上官落焰接过信，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信，是姐姐写的。
姐姐的笔迹，她认得。
信是写给一个叫“阿紫”的人——新娘子的闺名。
信的内容很短。
“阿紫吾妹:
见信如晤。
姐姐近日发现一件大事，事关侯府，事关‘洛阳王记’。若姐姐出事，定与此事有关。
你可持此信，去找刑部萧主事。他会帮你。
切记，此信不可示人。阅后即焚。
姐 飘雪 顿首”
上官落焰攥紧那封信，指节发白。
姐姐临死前，还给新娘子写了一封信。
她们认识？
阿紫，就是新娘子的小名。
姐姐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问陈家的管家:“你家小姐和上官飘雪，认识吗？”
管家想了想，道:“认识。上官姑娘以前常来我们府上，和小姐一起喝茶聊天。她们是好姐妹。”
上官落焰心头一酸。
姐姐在侯府里，还有这样一个好姐妹。
她临死前，还给这个好姐妹写了信，让她小心。
可阿紫还是死了。
和姐姐一样，被人害死了。
她看向萧抚弦。
“这封信，是姐姐临死前写的。她说她发现了一件大事，事关侯府，事关‘洛阳王记’。”
萧抚弦点头。
“所以她的死，和‘洛阳王记’有关。和阿紫的死，也有关。”
上官落焰沉默。
姐姐发现了什么？
那个“大事”，是什么？
除了那封信，箱子里还有一本日记。
是阿紫的日记，从去年春天开始记的，一直记到她出嫁前一天。
上官落焰一页页翻看。
日记里记的都是日常琐事:今天绣了什么花，明天读了什么书，后天和哪个姐妹去逛了街。平平淡淡，没什么特别的。
但翻到三个月前，有一页引起了她的注意。
“三月初七，飘雪姐姐来找我。她脸色很不好，说最近发现了一件大事，很害怕。我问她什么事，她不肯说，只说知道了会害死我。她让我小心，说最近不要出门，不要见陌生人。我问她是不是侯府出了什么事，她摇头，只是让我记住一句话:‘若我出事，去找萧主事。’我不知道萧主事是谁，但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上官落焰心头一紧。
三个月前。
姐姐死前一个月。
她已经发现了那个秘密。
她很害怕。
她让阿紫小心。
可阿紫还是死了。
她继续往下翻。
又翻了几页，看到另一条。
“四月初一，飘雪姐姐又来了。这次她比上次更憔悴，眼圈发黑，像是几天没睡。她给了我一个信封，说‘若我出事，你就拿着这个去找萧主事’。我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只是摇头，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永远忘不了。像是诀别。”
上官落焰闭上眼睛。
姐姐那段时间，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
她知道有人要杀她。
她提前做了准备。
她给阿紫留了信，让她去找萧抚弦。
可阿紫没来得及。
她自己也死了。
凶手，到底是谁？
上官落焰把那封信和日记看了无数遍。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姐姐写给阿紫的信，信封上写着:“若我出事，此信为证。”
阿紫把它放在陪嫁里，带到了侯府。
可凶手杀阿紫的时候，为什么没把这封信拿走？
这封信，是证据。
凶手应该把它毁了才对。
除非——凶手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阿紫把它藏得很好。
或者，凶手根本没机会搜。
为什么没机会？
因为凶手杀了阿紫之后，就跑了？
还是因为……凶手知道这封信，但故意留着？
她想起那支珠花。
凶手用珠花杀人，算好了时间，让阿紫死在花轿里。
这个凶手，很谨慎，很细心。
这样的人，不会留下证据。
除非——这封信，是他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
为了栽赃？
还是为了……引出什么人？
她想起姐姐信里写的:“事关侯府，事关‘洛阳王记’。”
侯府，是侯爷的侯府。
“洛阳王记”，是李聿的商号。
姐姐发现的秘密，一定和这两个地方有关。
凶手杀了姐姐，又杀了阿紫。
是为了灭口。
可阿紫死的时候，这封信还在。
凶手没拿走。
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这封信被人发现。
想让看到这封信的人，去查侯府，去查“洛阳王记”。
想让他们……自投罗网。
李青又来了。
他好像总是知道他们在哪儿。
萧抚弦看到他，已经习惯了。
“又有线索？”
李青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
“废太子让我转交的。”
萧抚弦接过，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小心，有人在盯着你们。”
萧抚弦心头一跳，抬头看向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他问李青:“谁在盯着我们？”
李青摇头。
“不知道。废太子只说让你们小心。他说那个人很危险，比王贵更危险。”
上官落焰问:“那个人，是不是‘青’？”
李青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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