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你不怪爸爸妈妈吗？"

"怪什么？"

我咽下点心，看了她一眼。

"又不是你们把我扔掉的。"

"可是……"

"而且。"我打断她，"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挺好的？"夫人愣住了，"在养父母家……不是说要干很多活，睡不够觉吗？"

"对啊。"

我点点头。

"但是现在更好了。"

"我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还有好吃的东西吃，还不用干活。"

"这不就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吗？"

夫人愣住了。

然后，她哭了出来。

"念念……我的念念……"

她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

我有点不知所措。

但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妈，别哭了。"

"我没哭……"她抽泣着，"妈是高兴……"

"那……那你继续高兴吧。"

我打了个哈欠。

"我能把这盘点心吃完吗？"

"吃，都给你吃。"

她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以后想吃什么都告诉妈，妈让人给你做。"

"好。"

我继续吃点心。

吃到第五块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晚晚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像是又哭过了。

"妈……姐姐……"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那么累，我不应该让姐姐陪我等那么久的……"

"没事。"

我嘴里塞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

"跟你没关系。"

"可是……可是姐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睡着，奶奶很生气……"

她走到我面前，眼里闪着泪光。

"姐姐，要不我去跟奶奶解释一下，就说你是身体不舒服……"

"不用解释。"

我咽下点心，看了她一眼。

"我身体挺舒服的。"

"就是困。"

"可是……"

"而且。"我打断她，"我睡着跟你弹琴有什么关系？"

林晚晚愣住了。

"你弹你的琴，我睡我的觉。"我很认真地看着她，"我又没有说你弹得不好。"

"你为什么要觉得委屈？"

林晚晚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夫人在旁边看着，眼神有点微妙。

"晚晚，念念说得对。"

她的声音平静。

"她困了想睡觉，没什么不对的。"

"你怎么总觉得自己受委屈了呢？"

林晚晚的脸色变了。

"妈，我不是……"

"行了。"

夫人摆摆手。

"念念吃完东西，让她去休息吧。"

"是，妈。"

林晚晚低着头，退出了偏厅。

我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太困了，懒得想了。

吃完点心，又困了。

夫人让人在偏厅给我准备了一张床。

"念念，你先睡一会儿，等会儿家宴结束了，妈叫你。"

"谢谢妈。"

躺下，闭眼。

睡着之前，好像听到夫人跟谁在说话。

"……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

"……晚晚那孩子，心思太重了……"

后面的听不清了。

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家宴已经结束了。

推开偏厅的门，外面天都快黑了。

走出老宅，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大哥林煜靠在车门上，看到我出来，掐灭了手里的烟。

"醒了？"

"嗯。"

"上车吧，回家。"

我上了车。

林煜发动车子，开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今天的事……"

"嗯？"

"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那些人说你没教养，说你土，说你上不了台面……"

我打了个哈欠。

"习惯了。"

"习惯了？"大哥皱眉，"你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怎么办？"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跟她们吵架吗？"

"……"

"吵架很累的。"

"而且她们说的是事实啊。"

我理直气壮地说。

"我确实没教养，确实土，确实什么都不会。"

"我只是困了想睡觉，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她们爱说就说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哥沉默了很久。

"你……心态倒是挺好的。"

"那当然。"

我打了个哈欠。

"心态不好早就气死了。"

"我以前在养父母家，比这难听的话听得多了。"

"习惯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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