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培养
“我们为什么不走自己的路？XCY语言在台岛已经有编译器原型了，虽然还不成熟，但至少是汉字命名的变量和函数，不懂英文的人也能写程序。如果方跃科技愿意投入，把XCY移植到掌机开发平台上——”
“何知远。”姓陈的留学生打断他，“XCY是台岛的学术项目，连正式的编译器都没发布过。拿来做商业产品开发，风险太大了。”
“现在不投入，什么时候投入？等英特尔的生态把整个市场锁死，再想转头就晚了。”
“你考虑过市场兼容性吗？客户用的是英文系统，开发者用的是英文手册，全世界的技术文档都是英文写的——”
“所以才要从现在开始写自己的文档。”
叶宝珠举起手，两个人同时闭嘴。
“何知远刚才说的，”她顿了顿，“不是没有道理。但这个方向太难了。”
“XCY从原型到能稳定编译商用项目，中间需要的投入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使编译器做出来，要让整个行业用起来，还需要配套教材、培训体系、工具链、第三方库——每一项都要从零开始堆。”
她停了停。“这条路要走多久？五年？十年？走到一半，如果发现技术路线选错了，或者编译器稳定性不够，已经在上面投入的时间和人力全打水漂。”
更主要的是，正因知道未来，她的信心才越不足。
与他们相比，叶宝珠早已被Python、C语言这些英文编程体系腌透了，思维固化，根本没办法扭转。
若有人能蹚出一条新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她。
“但如果走通了，”何知远说，“以后写代码的人不用先学英语。”
“我知道。”
叶宝珠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所以我不拦你。我可以给你一个独立的研究室，规模不会大，预算也不能跟主线项目比，但足够你招助手、买设备、做原型验证。”
“前提是主线开发不能受影响。方跃科技的核心产品必须继续用成熟技术栈，PL/M和C并行。这条路发展太快，我们没有试错的资本。”
她的视线转向窗边。
顾怀瑾从始至终没怎么开口，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PL/M编译器手册，旁边搁了一叠用铅笔写满笔记的稿纸。叶宝珠注意到，他的铅笔一直在纸上划来划去——那是在算东西。
他从张青手里接过手册时就一直在翻编译器优化那几章，目光来回扫了几遍，合上。
“XCY的编译器原型我看过了。核心问题不在语法，在代码生成——从抽象语法树到目标机指令的映射效率。如果是嵌入式平台，还得加一层功耗优化。这不是几个月能搞定的事，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成。但这条路值得试一试。”
他站起来，把稿纸整理好放在桌角。
“我的本职工作照常推进，山海Pro的芯片架构设计已经画完初稿，不会耽误。XCY这边我用业余时间和周末做，先把编译器内核写出来，跑通了再看下一步。”
“你想清楚了？”叶宝珠问。
“想清楚了。”
“这不是你擅长的领域。”
“所以才要试。”顾怀瑾说，“PL/M和C我已经熟了，再往下走就是惯性。惯性这种东西，走久了就出不来了。”
叶宝珠看了他几秒，没再多说。
“行。硬件实验室隔壁那间空着，你拿去用。设备清单写给我，能买到的我来解决，买不到的我想办法。编译器项目独立核算，不算你加班。”
她站起身，手按在桌面上，目光掠过何知远，又落回顾怀瑾。
“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这个项目如果做不成，不怪你们。做成了，你们的功劳足以上史册。”
在场其他人都觉得这话太夸张，但这可是叶宝珠说的，他们信她。
—
计算机部门成立后，叶宝珠开始物色接班人选。
她能看准方向、能拍板、能在关键时刻把团队拧成一股绳，但每天审批报销单、协调部门矛盾、看财务报表看到半夜这种事，她做不了一辈子。
有灵泉也不行。
但问题是能接她班的人不好找。
方跃科技现在的组织架构比街机时代复杂得多。
硬件研发部下面分芯片设计组、主板组、电源组、散热组，每个组都有自己的技术路线和排期。
软件部更庞杂，街机游戏、掌机游戏、系统工具链、编译器开发，每个方向都需要不同的技术背景。
加上北美分公司和正在筹建的新厂项目，日常管理涉及的决策链条已经比两年前长了数倍。
这个人得懂技术，至少能看懂研发部门递上来的方案，不能被底下人用术语糊弄。得懂财务，能看懂损益表和现金流报表，知道什么时候该省钱、什么时候该砸钱。
先前培养的几个管理人才，全部被派到分部，只能一点点重新来。
她从港大商学院要了一批应届毕业生的简历，又通过何家轩的关系从中环几家洋行挖了两个有制造业背景的中层管理者，从副手开始做起。
这几个月，叶宝珠每周在方跃科技待三天，另外四天她把时间留给了家里。
除了休息外，原因还是齐书仪。
齐书蓉的录取通知书是周三下午到的。
信封是树仁学院的米白色专用封，左上角印着校徽，地址栏用打字机敲着“齐公馆转齐书蓉小姐亲启”。
那管家从信箱里取出来，亲自送到主楼。
齐老太太戴上老花镜，把录取通知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背面的入学须知。树仁学院，社科专业，四年制。
她把通知书装回信封里，压在茶几的玻璃杯底下，对马管家说：“通知大房二房三房，今晚聚餐。多一道书蓉喜欢吃的陈皮鸭。”
马管家应声要走，又被齐老太太叫住了。
“让书蓉来我这里一趟。”
齐书蓉进来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偏厅的紫檀木沙发上，手里捻着那串沉香佛珠。茶几上放着一盅刚炖好的燕窝，还冒着热气。
她拍了拍身旁的坐垫，示意书蓉坐下。
(https://www.ddblquge.cc/chapter/84321447_57736583.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ddblquge.cc。顶点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2.ddblqug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