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万历的烦恼
梁瑞看向廖铁牛，听他这语气，似乎从戚帅那儿知道了印记的来历？
“戚帅起先也没认出来，后来说，有可能是太仆寺的印记。”
说着，廖铁牛就将贼人画的，和太仆寺的印记一起递给了梁瑞。
贼人画得，却是很抽象，一个圆圈，里头几个点。
给结合太仆寺的一起看，不难看出这俩就是一样的。
而太仆寺，正是管御马的衙门。
也就是，那幕后之人，是宫里的。
梁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张鲸。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对了，戚帅要小人提醒东家，这件事您先不要声张。”廖铁牛又道。
梁瑞闻言点头，“这事我知道了。”
梁瑞收好两张纸，朝廖铁牛问道：“对了，咱们自己可有受伤的？”
“只两个小子破了点皮，其他都好得很，”廖铁牛说到这儿拍了拍胸脯，“那伙小贼小看了咱们这些兄弟，一个照面就都给干翻了。”
“这些银子，就当是给那俩破皮的小子压惊了，多的请兄弟们喝酒，押运这上头的事，今后就交给你来负责。”梁瑞从旁边盒子中取出一锭白银扔了过去。
廖铁牛伸手接了，却又放回到梁瑞桌上。
“东家已经给了工钱，咱们押货就是本分，伤了那是没本事，死了那是咱得命，不能再要东家的银子，东家对咱们够好了。”廖铁牛梗着脖子，看上去十分固执。
也罢！
梁瑞便收好银子，而后命人将府里上好的伤药给了廖铁牛一些。
廖铁牛没再推辞，道了谢之后收了下来。
当然，若他知道这些伤药出自太医院，折算成银子怕是远不止那一锭银两，不知他会怎么想。
梁瑞在自己府里转了一圈，逗了逗猫，午后便收到了来自工部最新的文书。
这...自然就是新一批订单了！
云天坊退出竞争，京师能负担得起几万件军需的，也就梁记一家，不给他们还能给谁？
朝廷这次定了三万件，一万五千件送辽东总兵李成梁手上。
另外一万五千件，送宣大总督郑洛手上。
这次不用梁记捐赠，而是以略高于成本价，一件三百文的价格采买。
梁瑞在心里算了算，这一批，梁记可以赚一千五百两银子。
还没卖几件定制款来得多。
不过军需嘛，主要还是口碑和招牌，以及同朝廷的这个关系，赚多赚少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
梁瑞将文书让人送去给工坊秦娘子处，让她尽快安排做工，同时也想着，以目前的产能，怕有点跟不上。
也不知钱管事有没有在江南找到合适的地方开办新工坊。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事，忽然听闻礼部陈主事求见。
“哎呀，忘了去点卯了！”梁瑞一拍脑袋。
陈主事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书，见了梁瑞赶忙行了个礼，而后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驸马事忙，下官也不敢打扰，只是这文书，宫里要得急，要不...”
梁瑞接过看了一眼，竟然是关于镇远侯袭爵一事。
“镇远侯...”梁瑞看向陈主事。
“哎，就昨日的事，袭爵的事就得先准备着，不能让人来催不是，就辛苦驸马了！”陈主事想笑，但想起镇远侯，笑似乎不大合适，又给憋了回去。
搞得这表情不上不下的，看着有些奇怪。
“成，正好我也有事要进宫一趟。”梁瑞点头，回去换了六品官袍便朝宫里去。
万历也就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边，这种事对他而言知道就行了。
今日的万历看上去有些恹恹的。
梁瑞本想送了文书就走，可见此，心头一动，忍不住就开口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万历瞟了一眼梁瑞，叹了一声道：“哎，做生意，你是行家，可朕烦扰的事，你怕是帮不了朕啊！”
梁瑞又笑，“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陛下不妨说说，看臣这个臭皮匠，能不能说上一两句有用的。”
万历听了这话心里高兴，妹夫是夸自个儿像诸葛亮呢。
他便坐正了，而后说道：“前些日子，朝堂不是有人弹劾张先生的考成法吗？”
梁瑞点了点头，“这事儿不是过了吗？陛下还在烦什么？”
“是张先生，前几日他同朕说，想听听朕对于考成法的看法，朕当然说此法利国利民啊，不然，国库里哪来这么多银子是不是？”
“对，陛下这话说得没错！”梁瑞点头。
“先生就说了，陛下就只看见了银子吗？”万历学着张居正的模样开口。
梁瑞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皇帝，忍不住就“噗嗤”笑了出来。
万历见他笑，也不恼，“你别笑，后来先生就让朕好好想，过几日再来问朕。”
“所以，除了国库多了银子，陛下当真没有别的想法吗？”梁瑞总觉得，万历脑子聪明，哪里会真只想到银子这一件事。
“当然不是，朕还想到，因为考成法，底下那些官才能认认真真做事，不然俱是些偷奸耍滑的。”
万历说完，又看向梁瑞，“不过朕总觉得，张先生不只要听朕说这些，可朕...的确想不出张先生要朕说出什么来。”
对于张居正，万历作为学生，打心底是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梁瑞咳了一声，面上也有几丝犹豫。
万历见此，当即将乾清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遣了出去，而后朝梁瑞道：“妹夫你想到什么就说，朕保证，一定不会让哪怕一个字传到张先生的耳朵里去。”
梁瑞忍不住苦笑，这皇帝到底在脑补什么？
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要说张居正的坏话？
“陛下，臣的确是有几点思量。”梁瑞开口。
万历眼睛一亮，挥手道：“快说快说。”
“陛下也知道臣是商贾出身，臣就拿工坊举个例子...”
梁瑞清了清嗓子，“比如臣给工坊定规矩，每个工匠每天要做多少件衣裳，做不好扣钱，做得好也不奖钱，这是他们分内之事，这样呢，大家就会为了不扣钱，认认真真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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