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党校学习

中央党校的校门，比江临舟想象的要安静。

车停在门外时，他没有急着下车，先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正门上方那排字。

字体端正，没有多余的装饰，就那样挂在那里，像是一道不需要被议论的标识。

门卫岗亭里的工作人员没有多看他，确认了通行证后便放行。

这里每天都有大量车辆进出，每一辆都是来学习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车驶入校区后，路两侧的梧桐树冠在头顶上方交错成一道拱廊，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亮点落在路面上。

建筑都不高，外墙的色调统一，没有张贴标语，也没有挂横幅。

这个时间点不是开学季，而且党校特殊，多的是临时专题班。

正式的入学仪式已经结束，只有零星的学员在路面上走动，脚步不急不慢。

报到处设在主楼一层的大厅里。大厅的地面铺着浅色地砖，擦得很干净，走上去几乎没有脚步声。江临舟在前台登记时，值班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一遍他的证件，然后递过一份材料袋，说了一句“这是你的宿舍号和学习材料，饭卡在材料袋内层里”，然后转头处理下一个人的登记，语气平直，不冷淡也不热情，像是同样的流程每天都在重复。

江临舟接过材料袋，没有当场翻看，往大厅内侧的休息区走了几步，才拉开材料袋的封口，确认了宿舍号和学习材料的清单。宿舍在三号楼五层。他把材料袋收好，没有在大厅多作停留，朝楼梯口走去。

宿舍是一个单人间。面积不大，但功能分区清晰，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张床、一个衣柜，布局紧凑利落，没有多余的陈设。江临舟把材料袋放在书桌上，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正对着校区的一条主路，路面上有几个人影在走动，看不清面孔，但步态都透着一种不急不忙的节奏，不像是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的人。

他收回目光，在书桌前坐下，翻开学习材料的第一页，是一份课程安排表，上面列出了未来八周的主要模块。理论学习占了三周，专题研讨占了两周，实地调研占了两周，最后一周是总结和结业。

课程表的排版很简洁，每门课后面都标注了授课教师的单位和姓名。江临舟没有逐条细看，但他注意到授课教师名单里，有几个名字是他在之前的文件中见过的。他把课程表收进材料袋，整理了一下桌面，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节奏平稳，不是路过，是在往同一层的某个房间走。他没有去辨认那是谁，继续整理手头的材料。

下午三点，班级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安排在综合楼的二层会议室。江临舟到达时，会议室里已经到了大约一半的人，有人坐在位置上翻材料，有人站在窗边低声交谈，有人正在调试自己带来的设备，屏幕光映在桌面上，照出一张没有太多表情的面孔。他从门口走到靠窗一侧的空位时，扫了一眼已经落座的那些人，没有刻意去观察谁坐在哪里，但目光所及的几张面孔里，有两三张是他之前在内部资料的照片上见过的——在另外某市的人代会照片里、在系统内部的年度会议报道中，属于那些“不在同一个系统但经常需要知道名字”的范畴。他落座后，把材料放在桌面上，没有翻开，手搭在材料封面上，目光平放在会议桌的方向。

大约五分钟后，一位行政人员走进会议室，在讲台前站定，确认了一下签到情况，然后开始介绍培训安排。他的语速不快，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介绍的内容平实规范——上课时间、研讨规则、纪律要求。他用一段简短的开场白收束了介绍：“各位同学，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系统，接下来的两个月，你们在这里的身份只有‘学员’这一个，希望各位能够充分利用这段时间，专注学习，兼顾交流。”然后他合上手中的名单，没有要求自我介绍，也没有安排座位轮换，只是示意大家可以自由交流。

会后，江临舟走出会议室时，在走廊里和一个北方省份的市委书记并肩走了一段。对方先开口，声音不高，报了一个地方的名字，说自己是从那边过来的。江临舟回了一句“汉东”，对方微微点头，像是已经知道汉东最近发生的事情，但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沿着走廊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在楼梯口分开。

晚饭时间，餐厅里的人和刚才会议室里看到的差不多。有人三两成群坐着，有人一个人端着餐盘在角落的位置，江临舟端着餐盘找到一张靠墙的空桌，刚坐下不久，一对男女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为首的叫左军，大约比他大七八岁，自我介绍说是南湖省的人。另一个男人叫梁栋，西北省的。两人坐下来时没有问“这里有人吗”，只是自然地坐了，像是默认在党校里拼桌是很正常的。左军放下餐盘后，先开口问了一句，不是问职务，而是：“你分在哪个小组？”江临舟放下筷子，报了小组编号，左军听到后没有其他反应，只是说了句“那下次小组讨论应该能碰上”，语气不紧不慢，没有继续延伸话题。整个对话保持在自然的间歇式节奏中——放下筷子时说话，拿起筷子时停下，不赶时间，也不让沉默显得需要被填补。

梁栋说了一句：“你们汉东最近动作挺多的，我在西北都听说了。”江临舟没有接“什么动作”这类追问，只是应了一句“都是按部就班在做”。梁栋没有再追问，转而去问了左军一句关于调研路线的事，对话自然拐了个弯，像是一段正常的餐桌交谈。

江临舟吃完饭回到宿舍时，夜幕已经落下来。他站在书桌前，翻开材料袋里的一张校区平面图，确认了明天第一堂课的教学楼位置，没有继续准备。窗外校区的路灯已经亮了，光线均匀，没有突然的明暗变化，整条路被照得清清楚楚。他把校区平面图收进抽屉，关灯，夜间的党校比白天更安静，不需要其他额外的提示也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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