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崔敦礼：我有比仿制玉酿更好的酒
崔敦礼不以为意。
他早料到这帮人不服，偏偏不服才好玩。
等会儿那坛酒一端出来，看他们还怎么嘴硬。
太子再能，总不能凭空变出世家千年的根基。
他越说越顺，眼角余光扫过那几张半信半疑的脸，便知火候已到。
这些人嘴上不服，心里早已被说动了三分。
“其二，东宫能在长安占上风，已是极限。长安是太子的根基，他使尽手段也就压住一座城。出了长安，他手再长，也够不着各地世家。”
崔敦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东宫占着长安，根基是稳，可也只稳在长安。出了这座城，世家的人脉、路子、衙门里的故旧，哪一处不是东宫够不着的。
郑文祥挑了挑眉：“极限？崔兄，你怎知是极限？万一太子下一脚就踩到你崔氏头上呢？”
一众家主又是一阵嘀咕。
“这话在理，谁知道太子还有多少后手！”
“崔家主未免太乐观！”
“东宫若真只守长安，早该消停了，何苦处处针对咱们！”
……
崔敦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其三，诸位算笔账。那些穷百姓，一人能有几个铜板？”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慢道：“东宫哄着百姓买酒，一坛不过几十文，赚的不过是蝇头小利。”
“可各地士族乡绅不同，一桌酒席，少说几十两银子，抵得上百姓百坛的进项。”
“与其盯着长安的平头百姓，不如把心思放在士族乡绅身上。”
……
崔敦礼在心里飞快盘算。
一坛酒市价几十文，百坛不过几千文。
可士族一场宴，少说几十两，一年办上几十场，便是上千两的进项！
这等肥差，东宫舍了，他崔氏接着。
王老七在旁听了，暗暗咋舌。老爷这账算得，连他这粗人都能听出几分门道。士族一桌的银子，够寻常人家吃上半年。
正说着，屏风后头门一响。
王老七端着茶壶，低着头走了进来，挨个给众人续茶。
他低眉顺眼，动作却极稳，生怕手一抖，露了半分慌张。
他续到崔敦礼身边时，抬眼飞快地递了个眼色，又极轻地摇了摇头，像是提醒老爷莫要把话说过了头，免得这些肥羊惊了，掉头就走。
崔敦礼余光扫见，心下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端着茶盏微微颔首。
王老七退开两步，手心却沁了汗。他方才那记眼色，是怕老爷把“仿制”二字说漏了嘴。这帮世家家主精得很，一个字不对，便要坏事。
他退到屏风边，悄悄抹了把额角的汗。这趟差事，比他前半辈子管的任何一桩都险。可偏偏险得叫人上瘾，仿佛跟着老爷走这一回，半生唯唯诺诺的闷气，都跟着散了。
郑文祥听罢这第三桩，摸着胡子沉吟：“赚士族的钱？崔兄，这倒是个路子。可你崔氏拿什么赚？总不能空口白牙。”
中小世家家主们面面相觑。
“士族乡绅是肥，可也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崔家主若有好货，我等服气。”
“光说漂亮话，可哄不住人！”
……
崔敦礼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慢悠悠道出第四桩：“其四，东宫的酒再好，也已被太子自己拉低到了普通百姓的档次。市井里人人都喝得起，那便算不得稀罕。可我崔氏这里，还有更好的。”
此话他早想好了。样酒在手，底气便有了。任凭东宫再能，总不能堵死他崔氏往士族门里送酒的路。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郑文祥等人听到崔敦礼竟还有更好的酒，俱是出乎意料。
在他们想来，能仿出玉酿，已是崔敦礼的本事极限，哪料他还有压箱底的好货？
不过转念一想，连太子都能拿出更好的酒，崔敦礼勉强拿出一档，似乎也说得通。
郑文祥迟疑道：“崔兄，你莫不是诓我等？这更好的酒，今儿可带在身上？”
崔敦礼听这话，便知鱼已咬钩。
中小世家家主们交头接耳。
“崔家主还有好酒？我等怎么不知！”
“仿玉酿已是顶了天，竟还有更强的？”
“若是真的，那东宫这点伎俩，倒不算什么！”
……
崔敦礼笑而不答，只朝王老七使了个眼色。
“去，把酒取来。”
一旁站着的王老七猛地一愣。
取酒？取哪坛酒？
崔敦礼见他发怔，连忙又使了个眼色，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王老七这才反应过来，老爷这是让他把昨夜拿回来的样酒呈上来！而且那酒，还是他方才奉命兑了水的仿制玉酿！
方才他恨不得把那几坛酒藏进床底，生怕被这群世家家主嗅出猫腻。如今崔敦礼竟让他当面抱出来，当作稀世佳酿示人？
这弥天大谎，简直太刺激了！
王老七只觉心跳咚咚直响，脚底下却轻快得很。他活了半辈子，唯唯诺诺，何曾干过这等惊心动魄又痛快淋漓的事。这谎圆得越大，他反倒越兴奋。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那几句说辞过了遍：待会儿众人问起，只说是老爷新得的方子，绝口不提灌装二字。转身便去取酒。
不多时，一个精美的酒坛被他双手抱了进来。
那坛子釉色温润，封泥考究，往案上一搁，满厅的酒气便幽幽散开，竟比前几日崔氏摆出的玉酿还要诱人几分。
崔敦礼眯眼瞧着那坛子，心道，王老七这趟倒是办得妥帖，连坛子都挑了上好的。
一众世家家主顿时眼前一亮。
“好家伙，这坛子就透着不凡！”
“崔家主果然藏了私，这香气，比玉酿还正！”
“难怪敢说比东宫强，原来有这等好货！”
……
几双手不约同朝那坛子探了探，又讪讪收回，怕唐突了崔家主的好货。
崔敦礼伸手按了按坛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这帮人哪懂品酒？
方才兑了三成水，入口绵柔，香气又被封泥捂得醇厚，倒真比原先的玉酿顺口些。拿这等货色唬世家，再合适不过。
一坛成本不过几十文，到了士族席上，却能叫出几十两的价。
他崔敦礼做了一辈子买卖，最懂的便是这道理。
同样的酒，装进不同的坛子，便卖出不同的价。
今日这坛，便是给世家预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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