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李世民：朕也佳酿自由了！
李世民咂了咂嘴，又给自己满满斟了一大杯。
然后直接举杯灌下，畅快得长舒一口气。
“好酒！”
李世民拍着案几，眉眼俱是欢喜。
堂堂天子，竟觉喝上百姓的酒如同喝上了好酒，说出去实在不像话。
可他偏生觉得痛快。
他登基这些年，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
偏偏是这口酒，得来这般周折！
如今不必看任何人脸色，自己也有佳酿可饮，那点隐秘的畅快，竟比什么功绩都实在。
若有一日，能大大方方坐在东宫。
与那小子对饮一坛，该是何等光景？
只是这念头刚起，就被那点说不清的别扭压了下去。
他甚至想过，待偏库那上百坛喝完，再叫内侍去万春酤坊买。
只是这酒买得虽隐蔽，开销却实在不小。
内侍报过，前后花在买酒上的银子，已抵得上一处小庄园。
他这皇帝，为口酒，竟花出这般手笔，说出来着实荒唐。
长孙皇后瞧他这般孩子气的得意，忍不住莞尔。
她许久没见他这般舒眉展眼了，病中见他忧心，如今见他开怀，心里也松快了些。
他这酒，确是真好。
宫中贡酒他尝过无数，竟无一味及得上这一口清冽。
他堂堂天子，御膳房养着几十个酿酒的匠人，竟比不过儿子一个酒坊。
那小子，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是朕不知道的？
李世民兴致上来，便同她说道，“这酒，是内侍从万春酤坊买回来的佳酿。”
他压低了声，像说什么机密，“除了这两坛，皇宫里还囤了上百坛。都是内侍派了不同的人，乔装改扮，一趟一趟悄悄买回来的。”
他说的得意，仿佛这桩偷偷摸摸的买卖，是他亲手谋划的什么大功。
内侍里精明的，扮作行脚商贾，混在人群里排队。
老实的，便装作路过百姓，揣着银子进去，出来时怀里抱着坛，低头便走。
为防万春酤坊的人瞧出端倪，他还特意吩咐，一拨人只买一两坛，绝不连着去。
如今偏库里，上百坛好酒码得整整齐齐，够他喝上许久。
他有时夜里批奏折乏了，便去偏库站一站，望着那上百坛酒，心头竟生出几分孩子气的满足。
有一回，一个内侍见他这般上心，大着胆子笑问，陛下莫不是真爱这口酒？
李世民当时便敲了那内侍一个栗暴，斥他多嘴。
可那内侍说得不假，他确是爱极了这口。
他头回想试这酒，还是从市井传闻里听来的。
满长安都在说，太子殿下的酒，如何了得。
他堂堂天子，倒要从百姓嘴里，听说自己儿子的本事。
那一回，他咬了咬牙，才下了这乔装暗购的令。
长孙皇后听了，掩唇失笑，“自己儿子的酒，还要这般偷偷摸摸地买。陛下就不能直接张嘴，找他讨么？”
她顿了顿，又笑道，“若叫坊间知道了，堂堂天子为口酒如此费心，不知要传出多少笑话。便是寻常百姓，赊两坛酒也是常事，偏陛下这般，倒像是做贼。”
一提这事。
李世民顿时脸色一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我堂堂大唐天子，竟要偷偷摸摸买自家儿子的酒！
这逆子，把个酒坊开得风生水起，朕这当爹的，倒像个见不得光的小贼，还得派人乔装去捧他的场。
朕在御书房里为他操碎了心，他倒好，在西市活得比朕还自在！
朕堂堂皇帝，去跟儿子张嘴要酒，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口气，朕咽不下！
朕这当爹的，堂堂天子之尊，竟被自家儿子压了一头，这算得什么道理！
他面上却不一丝不露，只端起酒杯，闷闷抿了一口。
他嘴上说着看太子对抗世家，心里却清楚，这小子，只怕真扛得住。
做父亲的，既盼着儿子有出息，又咽不下被儿子盖过风头的酸。
这般滋味，着实难言。
“朕打算看看，这逆子能不能凭一己之力，扛住那些联手起来的世家。”
“皇宫里，朕也安了眼线。朕若去东宫张嘴要酒，那些世家不定怎么想。他们若觉着朕与太子穿一条裤子，便要束手束脚，不肯真跟太子斗了。”
“这酒，朕偷着买，正合朕的心意。既瞧了太子的本事，又不露朕的痕迹，一举两得。”
“世家联手，气势正盛。朕若明着撑太子，他们便要缩手，这出戏便唱不下去了。朕倒要看看，没了朕这把伞，他们能翻出什么浪。”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至于去东宫张嘴要酒，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堂堂天子，去跟儿子讨酒喝，这等事传将出去，他这脸面往哪搁？
他宁可乔装偷买，也不肯落了这般口实！
长孙皇后听出他话里仍有梗，眉头微蹙，轻声道，“妾身听闻，这里头还牵扯了治儿的事。陛下可知？”
闻言。
李世民脸色一沉，闷闷地又喝了一大口酒。
李治的事，他岂会不知。
他早已查清，那些世家手里的酒，便是从李治手里流出去的。
这小子，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平日里乖顺得紧，竟敢暗中将酒给了世家！
那些世家是什么东西？个个算计着要压太子一头。
治儿这般胡闹，岂不是给人家递了刀？
他最怕的，不是治儿懂了酿酒，而是世家借治儿之手，在太子背后插一刀。
治儿年小，哪里分得出好歹，被人几句好话哄了，便当了耳目。
他想起治儿幼时，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唤父皇，一步也不肯离。
如今那孩子长大了，却被人三言两语便支使着，给世家递了梯子。
他又是痛，又是气，那点怒火，倒比朝堂上任何一次都灼人。
他素来疼爱这个小儿子，比旁人多了几分纵容。
偏是这纵容，教治儿少了提防，才被人钻了空子。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隐隐自责，是自己疏忽了。
此事过后，定要好生敲打敲打他，教他知晓什么是分寸。
可他抬眼，见观音婢大病初愈，脸上还带着担忧之色，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她身子方才好些，经不得大喜大悲。
若知晓治儿也卷了进去，少不得又要悬心。
治儿是她心尖上的小儿子，她若知道了，定要整日忧着。
“宫人最爱嚼舌根。”
他摆了摆手，神色淡了些，“这些闲言碎语，皇后莫要听信。养好身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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