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既表了忠心，又甩了累赘，何不成人之美？
【来自一众世家家主怨气值+10010】
我等今日是撞了铁板了！
这太子不声不响，气场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方才还想着来碰碰运气，献几车粮食便能洗白脱身。
谁承想，他连句重话都没说，我等便像被剥了鳞的鱼，只能任人摆在案板上！
他这等人物，端的叫人心里发毛！
我等原当太子年轻，不过仗着身份压人。
谁想这般沉得住气，竟比老狐狸还难缠！
方才那点碰运气的念头，此刻凉了半截。
尉迟宝林站在李乾乾身后，这股变化他感觉得格外分明。
方才开门放人进来时，这帮人还缩着脖子装可怜，连脚步都放得轻。
此刻立在雅间里，谁也不敢抬眼去瞧榻上那道身影，只低着眉眼往边上靠。
眼前的这些世家家主，不管在朝堂上还是民间有多大影响力，如今都像是砧板上的鱼。
李乾乾不喜不怒，连身形都不曾坐直，可那股子压人的气势，却把满室的人心都按了下去。
尉迟宝林看着，心底油然升起一股佩服。
殿下端的厉害！
不费一兵一卒，只凭这股从容，便叫一屋子豪横人物俯首帖耳。
他想起早先在东宫听殿下论事，那时便觉这位太子与别处见过的贵人不同。
今日亲眼见着，才知传言半点不虚。
眼前的世家家主们，哪一个不是一方豪横？
可到了殿下跟前，竟连大气都不敢出。
尉迟宝林眼底的崇敬，又深了一层。
有这样主君，是他尉迟宝林的造化！
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权责人物。
那些人要么端着架子唬人，要么扯着嗓子压人，从没有哪个像殿下这般，坐着便叫满屋子的豪强矮了半截。
他想起殿下早前那些手笔，酿酒、卖酒、收拢人心，桩桩件件都叫人咂舌。
今日这般气度，更叫他死心塌地。
有这样的主君坐镇，东宫何愁大事不成？
他越看越服，只觉自己跟对了人。
一众世家家主心里，却转起了别的念头。
东宫这条大腿，原没有他们想的那般好抱。
他们今日寻来，本就不是铁了心效忠。
崔敦礼那边张着口要钱，郑文祥那边逼着站队，两头都容不得他们抽身。
崔敦礼要的是真金白银，玉酿局那笔账还悬在头上，催得他们日夜不安。
郑文祥要的是立场，约法三章那张字据摁了手印，逼着他们冲在前头挡刀。
他们两头受挤，实在腾挪不开，才生了来东宫探探路的心思。
崔家要钱，开口便是几千上万贯，还拿字据拿捏。
郑家要人，逼着他们冲在前头挡刀，好处半点捞不着。
他们原盘算着，先在崔郑两处应付着，再悄悄来东宫递个投名状。
左右逢源，总能保住自家那点基业。
他们不过是见崔郑两家斗得凶，东宫又屡屡占了上风，才想着来碰碰运气。
若东宫肯收，他们便顺势投了，多少留条活路。
若东宫不肯，他们回头还能跟崔郑周旋，未必没有转圜。
哪承想，殿下一张口便是东宫不养闲人。
这话里的话，他们听得懂。
太子这是要他们，掏出真东西来。
他们又想起太子过往的手段。
但凡哪家世家惹了东宫，哪一个不是被扒掉一层皮？
珍酿局那回，多少世家跟着崔氏栽了进去，真金白银打了水漂。
如今再看崔氏，连层皮都不剩了，就剩个骨头架子在那支着，还硬撑着不肯倒。
那本是旁人的下场，他们原当笑话看。
如今轮到自己站在这雅间里，才知那笑话有多冷。
崔家那等庞然大物都叫太子剥得只剩骨头，何况他们这些地方上的中小世家？
他们跟着崔郑作对东宫，桩桩件件都记在案上，想赖都赖不掉。
如今崔郑靠不住，东宫又这般拿捏，竟是进退无门。
他们想起方才殿下那句‘有钱一起赚’，曾叫他们狂喜。
如今才咂摸出味来，那哪是恩典，分明是张着的网。
待他们一头撞进去，才知网口早已收紧。
几个重要的世家家主面面相觑，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绝望。
照这架势，东宫这条大腿，怕是抱不上了。
便在此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家主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声音发虚，却还算稳。
“殿下，我等愚钝，不知……殿下需要我等做些什么？”
李乾乾眼皮都未抬，指尖在榻沿随意一敲。
“你们先前，不是曾在周边大量收了百姓的粮食么。”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孤这会儿，正好用得上。”
他心里有数，这批粮正补东宫眼下最缺的一块。
长安周边收上来的粮只够解燃眉之急，远州的路子还得靠这些地头蛇。
闻言，一众世家家主心头那块石头，忽地落了地，又弹起来，化作满腔狂喜。
原来是粮食！
他们方才还怕太子开出什么爬不出的价，没想到竟是一桩他们巴不得脱手的买卖。
那些粮食，本就是他们派了人下乡，压着价从百姓手里收来的余粮。
一斗粮，给的价钱连市价一半都不到，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认了。
他们派了管家下乡，挨村挨户压价，谁不肯便断谁家的赊账。
百姓怨声载道，却拿这些地方豪强没半点法子。
如今崔氏酿酒的事一波三折，东宫与崔家的局，早跟粮食脱了干系。
这些粮留在他们手里，派不上半点用场，反倒占着仓库存费，白养着老鼠。
原打算挨到开春，春种前再添几个钱，转手卖回给那些急等着下种的百姓。
一斗加个三五文，百石便是几千文的利差，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可那点利差，于他们这些家业来说，不过是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留着是麻烦，扔了又心疼，正愁没处打发。
他们原盘算，若太子不收，这粮秋后还能再宰百姓一刀。
一进一出，又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哪承想，太子一张口，这算盘全落了空。
现下太子开口要，正合了他们的意。
既表了忠心，又甩了累赘，何不成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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