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崔敦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崔敦礼冷哼一声。
他懒得跟这蠢材掰扯太多。
王老七只看得见地契，却看不见地契背后那一整盘棋。
这种人，用着顺手，却也永远成不了事。
他转过身去，像是被这句话惹得有些不痛快。
崔敦礼道：“那些祖业产只不过是典当，又不是变卖，这只是一种权宜之计罢了。”
他心里却道，这蠢材懂个屁。
典当与变卖，差的是进退的主动权。
只要货一转，钱一回，地契便是崔氏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他见过别家一时周转不灵，慌慌张张把祖产卖了的，从此便再没翻过身。
典当不同，押出去的只是暂时的钱紧，根须还扎在崔氏手里。
王老七挠了挠头。
他还是没转过弯来，眉头拧成了一团。
王老七不解道：“有什么区别？”
崔敦礼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老七脖子一缩，赶紧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陪着笑道：“是小的多嘴了，老爷莫怪。”
崔敦礼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
他心里却有几分冷意，王老七这般畏首畏尾，恰恰说明底下人都不信他能翻盘。
可越是没人信，这局赢了才越痛快。
崔敦礼转头又看了眼满院酒坛，眼底浮起一抹餍足的笑。
这些酒，便是他翻盘的筹码，一个都浪费不得。
他重新望向满院的酒坛，心思飘到了那些世家的账上。
那些世家明明酒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却没有尽快把下一批货款送过来。
他冷笑，这些人惯会观望，总想等崔氏先动，再捡现成便宜。
这回，偏不让他们如意。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缘故，但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中小世家必须按他设计的路走，才能乖乖听话。
自己率先一步把挣钱的东西送到他们手上，不信他们不就范。
那些中小世家，如今被东宫的酒坊压得喘不过气。
崔氏这酒一进去，便是给他们另开了一条活路。
人到了绝处，最记得拉他一把的人是谁。
这些世家平日里仰人鼻息，如今有了崔氏的酒，便能自己站着挣钱。
他们越是尝到甜头，便越离不开这珍酿。
等货款在手上一压，这些人便是崔氏掌心里的棋子，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崔敦礼连回款的节奏都算好了。
先紧后松，先把人喂饱，再慢慢收紧。
等他们离了这酒便活不下去，崔氏说什么，便是什么。
崔敦礼淡淡道：“到时候货卖了，钱赚了，自己的货款还会不结吗？”
说这话时，他语气平淡，仿佛货款早已握在手里。
那股子笃定，连他自己都信了七八分。
他心里盘算，最快半月，最慢也不过两月，货款便能回笼。
那时祖业产地契一赎，崔氏便又是干干净净的崔氏。
王老七点了点头。
他刚要应声，嘴里又冒出一句：“没错啊，可是……”
话没说完，崔敦礼便接着道：“有了那些货款，祖业产不就赎回了？”
王老七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第二个字来。
他想想也是这个理，可心里那点不安怎么都散不干净。
崔敦礼把王老七那点不服看在眼里。
他倒不恼，反倒更得意了几分。
这管家蠢是蠢了些，可把他这套账算明白了，便知道崔氏这一步走得有多稳。
崔敦礼对自己这一套闭环的逻辑十分得意。
这法子他不是头回用。
早年间崔氏走货，也常先押后赎，回回都稳稳转了过来，这回不过是盘子大些。
那些祖业产只不过是暂时押在别人那里，等自己缓过这个劲，迟早还会回到自己手中。
外人只道崔氏押了祖业产是输红了眼。
他们哪里知道，这恰恰是最省本钱的活法。
空手套白狼，说的便是他这一招。
这样就相当于自己没花一分一毫，却推动了整个计划。
他越想越觉得这步棋走得妙。
崔氏账面空了，可只要这条线转起来，钱自然会顺着流回来。
若非前几次大意轻敌，崔氏账面上的钱被太子霍霍得差不多了。
太子那厮，仗着身份便把崔氏当自家钱袋。
今日挖一笔，明日挪一桩，硬是把崔氏掏得见了底。
这笔账，崔敦礼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
太子不止掏空了崔氏的银钱，更当着满朝的面折辱过他。
那份羞辱，崔敦礼夜深人静时想起来，牙都咬碎了。
太子曾在朝堂上当面斥他迂腐，夺了他手里的几桩差事，叫他颜面扫地。
这口气，迟早要太子一口一口还回来。
这次岂会走到质押祖业产去跟李治进货这一步？
一想到李治，崔敦礼眼睛眯了起来。
自己一时间落了难，李治竟如此刻薄。
枉费自己之前给晋王府送了那么多礼。
那些年节上的厚礼，那些私下打点的银钱，如今全成了肉包子打狗。
他记得清楚，去岁晋王大婚，崔氏一份礼单便压过了满朝文武。
平日里递话、搭桥、替晋王周旋的门道，哪一样少得了崔氏出力。
他当年往晋王府送厚礼，本就是盘算着借晋王制衡东宫。
如今晋王翻脸不认人，反倒让崔敦礼看清了此人成不了事。
一个连眼前合作者都要算计的人，能有多大的格局。
可转念一想，崔敦礼心里又生出几分不屑。
李治这点作派，看着像是有心眼，其实目光太浅。
他只盯着眼前那点仿制御酿的价钱，却没看到远处更大的利益。
李治以为捏着仿制御酿的货源，便捏住了崔氏的命门。
他却不明白，真正能捏住世家的，从来不是一瓶酒，而是酒背后那张网。
等自己收拾完东宫，牢牢控制住这些世家，再好好料理李治。
到那时，晋王府那点算计又算得了什么。
晋王府看着风光，实则根基浅得很。
离了崔氏这般门第的供着，李治算个什么东西。
待崔氏重新站起，那点旧账自然好算。
崔敦礼也不耽搁。
他当即让王老七把这些酒给那些世家送过去。
他特意叮嘱王老七，送酒时话甭多说，把货往门里一搁便走。
越是云淡风轻，那些世家便越摸不透崔氏的底。
王老七应了一声，招呼伙计们搬酒装车。
崔敦礼背着手，看着车辕一辆辆出了府门。
他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那些世家收了酒，便再也脱不开身了。
车辙碾过门槛的声响，在崔敦礼听来，比什么丝竹都受用。
这一车车的酒，拉出去的哪里是货，分明是拴住世家的锁链。
王老七望着远去的车影，心里还是隐隐发毛。
他偷偷在肚里又念了一遍崔敦礼的名字，只盼这步棋真能像老爷说的那样，稳稳当当收回来。
可崔敦礼既是他的老爷，也是他这辈子攀附不上的高山。
他只能信，也不得不信。
崔敦礼不再多留，转身往书房去了。
他要在那些世家回款之前，把下一步的棋子先摆好。
东宫的酒坊，崔氏要一点点挖它的墙角。
那些被太子拿捏的世家，一个一个都要拢到崔氏这边。
这一局，他崔敦礼输不起了。
他提笔铺纸，把那些世家的名姓一个个列了出来。
笔尖落下时，他手很稳。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一颗棋子，落子无悔。
谁先送，谁后送，谁要紧，谁可缓，心里早有了章程。
笔尖悬停片刻，他忽地笑了。
这一局，崔氏赢定了。
……
醉仙楼。
三楼竣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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