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大恩如大仇
（时间不够，建议明天再看正式版）
为了摆脱身后的追兵，马临风一行人一头扎进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
只是林中山路曲折，树高叶茂，他们一行人在山林中一阵七拐八弯，竟然一不小心迷了路。
五百多号人在密林中转了一个多时辰，不论怎么走就是走不出去。
好在最后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们走得快要绝望之时，竟意外碰见了一个常年上山打柴的樵夫。
马临风主动上前搭话，并当场解下腰间那枚名贵的玉佩送给樵夫，许诺只要樵夫带他们走出这片山林，他还另外有重谢。
樵夫在山里打了一辈子柴，哪里碰上过这等好事，当场就收下马临风的玉佩，带着他们从一条几乎要被野草完全遮盖住的小路下了山。
可是当樵夫满心欢喜向马临风讨赏之时，马临风却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不顾樵夫的苦苦哀求一剑送他归西。
在场其他人看在眼里，却一个个冷眼旁观，神色如常，似乎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身在天武军，谁手上没沾过几个无辜百姓的血。
生逢乱世，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只有马世峻忍不住出言调侃了马临风一句：
“十九郎，你不会是因为舍不得给他赏钱，才一剑杀了他吧，可你往日不是挺大方的吗？”
马临风用袖口擦了擦佩剑上的血，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地上惨死的樵夫一眼，语气更是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赏钱什么的都是小事，我压根不在乎。
我只是怕他跟别人泄露我们的行踪，最终引来追兵，要对义父不利。”
“你说的倒也极是！”
马世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显然是默认了这个可怜的樵夫确实非杀不可。
倒是马进忠看着马临风熟练用衣袖擦剑的动作，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想当初马临风刚来汴州城投靠他的时候，别说杀人了，恐怕连杀只鸡都费劲儿。
没想到仅仅过去了不到两年时间，他就变得如此杀人不眨眼。
看来跟在马世杰身边这几年，马世杰把这个义弟调教得不错呀。
他们一行人出了山林之后，很快就在山脚下找到一个空无一人的村庄。
马临风在村东头找到一个相对干净一些的房子，安顿好马进忠和马世峻之后，便要他们好好休息，说自己去给他们找些吃的来。
因为逃亡了一整天，马进忠和马世峻可谓是又饿又累，一坐下就再也不想站起来。
跟随他们一起逃亡的十几名亲兵则不顾满身的疲乏，兢兢业业守在门外，没有马进忠的同意，不许任何人靠近房间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两人坐在床榻上休息了一阵，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马世峻毕竟年轻，只是休息了半个时辰，便恢复了大半元气。
他看着依旧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的父亲马进忠，忍不住有些感慨道：
“父王，你前几天刚刚打了他五十军棍，要了他半条命，没想到如今竟然是他救了我们父子。”
马进忠缓缓睁开双眼，语气淡漠回了一句：
“你到底想说什么？”
马世峻干笑一身，再次试探性问道：
“孩儿想问，待回到汴州，父王打算如何封赏他？”
马进忠看着他，淡淡反问了一句：：
“为父看起来像是一个会知恩图报的人吗？”
第185章 荒村藏毒食，义子斩枭雄
暮色垂落，残阳彻底沉入旷野地平线。
天地之间，只剩一片昏暗灰蒙。
北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无人的原野。
远处追杀的喊杀声，渐渐被夜色隔绝远去。
一整天的奔逃，所有人早已筋疲力尽。
马临风领着五百私兵，护着马进忠一行六人。
一路绕行荒僻小路，避开淮南军的层层搜捕。
行至一处山坳之下，忽见一座废弃村落。
村落不大，十余间土坯茅屋，错落排布。
院墙坍塌过半，巷内杂草丛生，久无人居。
唐末乱世，年年征战，村落荒废已是常态。
不见炊烟，不闻犬吠，死寂一片。
马临风勒马驻足，回头看向身后众人。
“义父，前方有一处荒村。
“夜色已深，追兵暂时已退。
“我等人马疲敝，不宜连夜赶路。
“可入村暂歇，休整一晚，明日再行北上。”
马进忠骑在马上，身躯微微晃动。
一日突围血战，身心俱疲，伤口隐隐作痛。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村落，微微点头。
“可。
“就地休整，留人轮值警戒。
“不可全员松懈，谨防追兵夜袭。”
“孩儿晓得。”
马临风应声，抬手示意麾下私兵入村戒备。
五百私兵分散开来，守住村口、巷口、院墙四周。
有人清理杂草，有人探查屋舍，有人值守放哨。
井然有序，无半分慌乱。
马进忠带着马世峻，走入村中最完好一间茅屋。
屋内尘土厚重，蛛网密布，空空荡荡。
只有一张破旧土炕，一张残缺木桌。
四名亲兵分立门口左右，持刀警戒。
马世峻扶着马进忠落座，低声开口。
“父亲，今日若非临风拼死来救。
“我父子二人，断然无法逃出重围。”
马进忠靠在土墙之上，闭目调息。
身上战甲沾染血污，满身风尘，疲惫至极。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我知晓。
“今日绝境，唯他不离不弃。”
马世峻沉吟片刻，再度出声。
“父亲。
“此番回归汴州，你打算如何封赏临风？
“他救我父子性命，功莫大焉。
“寻常官职、钱粮，怕是难以酬其大功。”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马进忠沉默许久，方才缓缓睁眼。
眼底疲惫褪去几分，多出几分深沉算计。
“此事，我自有考虑。”
简简单单七个字，不带多余情绪。
马世峻听出父亲语气，不再继续追问。
他知晓父亲性情，素来多疑，从不轻易信人。
哪怕是舍命相救的义子，也不会全然放心。
屋外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马临风推门而入，身上沾染夜色寒气。
他手中提着一个布囊，鼓鼓囊囊，装着食物。
“义父，世峻弟。
“村中虽荒，尚有农户遗留的干粮野果。
“孩儿寻了一些食物，暂且垫饱肚子。”
言罢，他将布囊摊开在木桌之上。
里面有粗麦饼、风干野肉、些许山果。
皆是荒村之中所能寻到的最优吃食。
马临风先取出两份干净麦饼与野肉。
恭敬递到马进忠与马世峻面前。
“义父劳累一日，先进食歇息。”
随后他转身走出屋门。
将剩余食物尽数分给门口四名亲兵。
四名亲兵一路拼死护卫，早已饥肠辘辘。
见到食物，无半分迟疑，当即接过食用。
众人连日奔逃，水米未进，腹中空乏。
此刻得了吃食，个个狼吞虎咽，吃得极香。
无人疑心马临风，更无人防备食物有问题。
所有人都记得，是马临风千里驰援救下众人。
绝境之中的救星，没人会视作敌人。
马临风分发完毕，重回屋内，静静立在一侧。
垂手侍立，姿态恭敬，一如往日。
马进忠拿起麦饼，缓慢啃食几口。
腹中饥饿稍缓，气力微微恢复。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马临风。
“临风。
“你今日救我父子性命，大功一件。
“回归汴州之后，你想要什么封赏？”
此话一出，屋内气氛微凝。
马世峻也转头看向马临风，静待他答话。
马临风抬眸，目光平静，无半分热切。
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隐晦深意。
“义父救命抚育多年，孩儿救义父，理所应当。
“封赏之事，孩儿暂且不卖开口。
“卖个关子，义父很快便会知晓。”
这话落定，马进忠眉头微不可察一蹙。
他心中生出几分不悦。
臣子邀赏，要么求官，要么求财，要么求地。
故作玄虚，暗藏机锋，最是惹人猜忌。
只是此刻身在绝境，依仗马临风庇护。
马进忠隐忍在心，没有当场追问发难。
“也罢。
“你既不愿说，我便静待便是。”
马进忠收回目光，继续小口进食。
屋内再度陷入沉寂。
唯有屋外亲兵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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