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萧麟：怎么剿灭河盗，我只演示一遍
（时间不够，建议明天再看正式版）
虽说经过上一次的劫粮，田八郎已经不再将萧麟和河朔军都放在眼里。
但考虑到这次多了两艘战船随行护送，为了确保此次劫粮的万无一失，田八郎和几位主要头目商议过后，决定除了留几十人留守水寨之外，其余河盗和船只倾巢而出，绝不给运粮船任何逃脱的机会。
几天后，当两艘战船护卫着三艘运粮船经过无棣河的某段水域之时，田八郎带领八百多河盗从，驾着上百条大大小小的船只从两侧芦苇丛杀出，黑压压地如同蝗群一般朝着运粮船队扑了上去。
可就在他们的小船即将靠近运粮船队时，变故骤生。
只见三艘运粮船的船舱内突然涌出大批身披重甲的银枪效节都，站在甲板上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箭尖在阳光下闪着阵阵寒光。
“放箭！”
船上不知道是谁喝令了一声。
霎时间，箭如飞蝗，铺天盖地射向河面上的河盗。
河盗们猝不及防，不少人纷纷中箭落水。
惨叫声一时间此起彼伏，鲜血几乎染红了河面。
有河盗想用弓箭还以颜色，可运粮船比他们的小船高得多，他们手中的弓箭又大多是粗制滥造，仰射根本射不了多远，更没有什么准头可言，因此一直被官兵的箭雨压制得死死的。
田八郎见状不由脸色大变，知道自己中计了。
可如今再想撤退也来不及了，他只得咬了咬牙，高声喝令道：
“围上去，爬上船去跟他们厮杀。”
他想的是银枪效节都虽然装备精良，骁勇善战，但在船上作战时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相反，他们河盗本身就是常年在河面上刀口舔血的，在船上厮杀反而是他们的一大优势。
再加上他们的兵力是银枪效节都的几倍，就是耗也能硬生生耗死他们。
可田八郎的想法虽好，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迎头痛击。
他们的小船刚有所动作，两艘战船径直朝他们冲了过来，船头生铁铸造的巨大撞角重重撞在了一名河盗驾着的小船上，当场将它拦腰撞成两截。
……
一艘小船被撞角拦腰撞断，木屑四溅，船上的人尽数落水。
战船左冲右撞，把河盗的小船一条条撞碎。
水面上漂满了碎木、断桨，和挣扎的人影。
田八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船队被撞得七零八落，心如刀绞。
他趁着混战，驾着一条小船，拼命往水寨方向划去。
可划出不远，他便望见了水寨方向冲天的火光。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把整条无棣河都照得通亮。
田八郎心一沉，知道自己的水寨也完了。
原来，萧麟早就算准了他会倾巢而出。
他在粮船的舱底藏了精兵，又把战船调来，备好撞角。
与此同时，又亲点了四十余名精通水性的士兵。
“你们驾火船，趁河盗倾巢而出，去烧他的水寨。”萧麟道。
“烧了水寨，断了他的退路，他便成了瓮中之鳖。”
那四十余名士兵驾着十几艘小船，船上装满枯草，浇了火油，趁着夜色，悄悄摸进了水湾。
水寨门口的留守河盗，正靠着栅栏打盹。
士兵们悄无声息地靠上去，点燃小船上的枯草。
火苗窜起，十几艘火船直冲水寨。
火船撞在寨栅上，火势一起，便烧成了一片火海。
木头栅栏、草棚、仓库，一样接一样地烧起来。
留守的河盗哭喊着往外逃，可火势太大，许多人被烧死在水寨里。
剩下的，只好跳进水里，拼命往芦苇丛里游。
一座水寨，就这样在火光中化成了灰烬。
田八郎远远望见冲天的火光，又回头看看身后追来的战船，进退两难。
退，回不去水寨。
进，打不过官兵。
他咬了咬牙，对众人大喊：“驾船进芦苇！都进芦苇！”
河盗们闻言，纷纷驾着小船，朝河道两岸茂密的芦苇丛里钻去。
船太大的，便索性弃了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进芦苇丛。
芦苇丛又深又密，人钻进去，转眼便没了踪影。
官兵的船追到芦苇丛边，却停了下来，并没有追进去。
他们只是守住河面，把芦苇丛围得铁桶一般。
河盗们躲在芦苇丛里，惊魂未定，屏着气不敢出声。
有人低声问：“大哥，咱们怎么办？”
“等天黑。”田八郎压着嗓子道，“天黑了，官兵总要撤，那时候咱们再上岸。”
“官兵要是今夜不撤呢？”又有人问。
“不撤，咱们就困死在芦苇里不成？”田八郎道，“他们总有松劲的时候。”
河盗们闻言，便都耐着性子，在芦苇丛里等天黑。
芦苇丛里又闷又热，蚊虫叮咬，河盗们却连动也不敢动。
“大哥，官兵这是铁了心要困死咱们。”有人低声道。
“困不死。”田八郎道，“他们总不能在这河边耗上三天三夜。”
“那火呢？”又有人道，“万一那萧麟真个放火烧芦苇，咱们往哪躲？”
“他不敢。”赖五接口道，“这芦苇连着一大片，火一起，烧起来没边，他自己的兵也要遭殃。”
众人听了，心里略安，便都缩在芦苇丛里，盯着河面上的动静。
日头偏西，芦苇的影子越拉越长。
河盗们又饥又渴，嘴唇都裂了缝。
正说着，芦苇丛外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河盗们透过芦苇缝隙望去，只见岸上不知何时站满了士兵。
士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把整段河岸封得严严实实。
河盗们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岸上全是兵。”有人颤声道，“咱们上不了岸了。”
“要不，咱们降了吧。”有人低声道，“横竖是死，不如赌一把，兴许还能活命。”
“降？”田八郎冷笑一声，“咱们这些人的脑袋，哪个不是悬着的？降了，也不过是挨刀的命。”
“他那是哄人的。”田八郎道，“等咱们上了岸，绳捆索绑，刀按在脖子上，他想杀便杀。”
“那到底怎么着？”有人急道，“打也打不过，躲也躲不开，降又不让降，这不是等死么？”
“等天黑。”田八郎道，“天黑透了，岸上的兵总要松懈，咱们寻个空子，摸出去。”
正说着，芦苇丛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喝。
河盗们定睛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将领，在众亲兵的簇拥下，走到了岸边。
那人一身锦袍，身量颀长，气度沉稳，正是河朔镇节度留后、赵王萧麟。
萧麟负着手，望着芦苇丛，朗声道：“芦苇里的河盗听好了。”
河盗们屏住了呼吸。
“一刻钟内，上岸缴械，饶你们不死。”萧麟道，“逾时不出，我便放火烧了这片芦苇。”
话音落下，芦苇丛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他是在吓唬咱们。”有人低声道，“这芦苇丛烧起来，他自己也不好收场。”
“就是，哪有人真敢放火烧芦苇的。”又有人附和。
“咱们就赌他不敢烧。”田八郎咬牙道，“看他能拿咱们怎样。”
河盗们打定主意，便都缩在芦苇丛里，咬牙硬撑。
一刻钟，过得极慢。
芦苇丛里，河盗们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
芦苇丛外，萧麟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亲兵上前，低声问：“赵王，时辰到了。”
萧麟抬眼望了望天色，淡淡道：“到就到吧。”
他顿了顿，下令道：“点火。”
芦苇丛外传来一声短促的令下。
河盗们心头一震，透过芦苇缝隙，只见岸上许多士兵，正手持火把，在上风口的位置，点燃了芦苇。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那火苗初时只是一星半点，转眼便窜起一人多高，顺着风，直往芦苇丛深处烧去。
芦苇干枯易燃，一烧便是一大片。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河盗们被烟熏火燎，无处可藏。
不少河盗被火舌卷住，惨叫着在芦苇丛里翻滚。
更多河盗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一边咳，一边朝芦苇丛外爬。
“不烧了！不烧了！我们降了！”有河盗哭喊着，连滚带爬地钻出芦苇丛。
一个降了，便带了头。
接二连三，许多河盗受不住烟熏火燎，纷纷钻出芦苇，扑倒在地上，缴械投降。
田八郎躲在芦苇深处，眼见大势已去，心头一片冰凉。
他想了想，也打算上岸投降。
“横竖是死，不如降了，兴许还能留条命。”田八郎道。
他刚要起身，却被副手赖五一把按住。
“大哥，你糊涂了！”赖五急声道。
“嗯？”田八郎回头看他。
“你这些年杀了多少官兵，劫了多少官船？”赖五道，“你如今投降，那是必死无疑，连个头都留不下。”
“那你说怎么办？”田八郎道。
“横竖是死，不如搏个富贵。”赖五眼中闪着光，“把这颗脑袋，献给萧麟。”
“你说什么？”田八郎脸色一沉。
“大哥，你想啊。”赖五压着声道，“如今火越烧越近，咱们是跑不掉了。你若活着落到萧麟手里，他是个杀伐果决的主儿，焉能留你？”
田八郎不语。
“可你若死了，你那脑袋，便是给萧麟的大礼。”赖五道，“他得了你的脑袋，正是用人之时，兴许还能赏我们这些人一条活路，一个前程。”
周围的河盗闻言，都觉得有理。
“赖五说得对。”有人道，“大哥，与其让那火烧死，不如咱们借你的头，换条活路。”
田八郎环顾四周，只见一张张脸在火光里明灭不定，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心头一寒，便知这些手下早已生了反意。
“你们好狠的心。”田八郎咬牙道，“我待你们不薄，你们却要害我的命。”
“大哥，你别怨兄弟们。”赖五道，“是这火，是这萧麟，逼得咱们没路走了。”
田八郎勃然大怒，伸手去拔腰间的刀。
可他刀刚出鞘，几把刀便同时砍在了他身上。
原来周围几个河盗早已起了意，一同围了上来。
田八郎惨叫一声，倒在了芦苇丛里。
众河盗一拥而上，割下他的首级。
赖五提着田八郎的人头，率着余下的河盗，钻出芦苇丛，跪倒在萧麟面前。
“赵王在上。”赖五双手捧起人头，高声道，“田八郎冥顽不灵，拒不投降，已被我等就地正法，特献其首级，向赵王请罪归降！”
萧麟垂眼看了看那颗人头，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河盗，没有作声。
火势渐熄，浓烟散去。
河面上，残船碎木漂了一河。
萧麟负着手，立在岸边，半晌才淡淡道：“抬下去吧。”
亲兵上前，接过人头，拖走了。
“你杀了自己的头领，又来投我。”萧麟道，“这样的忠义，我可消受不起。”
赖五身子一颤，连连叩头：“小的也是被逼无奈……”
“罢了。”萧麟打断他，“降了的，都发往营中编入水军，戴罪效力。”
“念你们献头之功，不究旧恶。”萧麟道。
“谢赵王不杀之恩！”赖五伏地道。
萧麟没有再理会他们，只负着手，站在岸边，望着一河残水。
“传令下去。”他道，“从今日起，河上不许再有聚众为盗之事。”
“若有再犯，格杀勿论。”
部将们应诺。
夜风从河上吹来，卷起几缕未散的焦烟。
无棣河的水，依旧无声地流着。
岸边，士兵们把田八郎的首级挂在高处，示众三日。
从那以后，无棣河上的船，便再无人敢劫。
过往商船见河上太平，渐渐地，又都敢从这条河道走了。
萧麟立在营帐外，望着一河静水，没有说话。
这一夜，河盗之患，就此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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