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5章 SSR卡牌与跟风者
中央都市，春叶原商业街。
细雨落在柏油路面上，倒映着闪烁的霓虹灯牌。
对策局特工田中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手里握着一杯罐装热咖啡。他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街道对面的一家卡牌游戏店门口。
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正聚在一起，激动地拆着手里的一盒最新款《都市怪谈》集换式盲盒卡包。
“出碎冰闪膜了！是全息罕贵卡！”
一个男生兴奋地大吼，高高举起一张边缘泛着银白色立体全息光泽的卡牌。
卡面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拖着巨大电锯的少女背影。
“【都市之星·送葬者】！连接-4（Link-4）的暗属性怪兽！”旁边的同伴凑过去，看着卡牌底部的数值和效果栏，倒吸了一口凉气，“攻击力8000？守备力-？召唤条件居然是‘将场上三只魔法少女族怪兽作为连接素材送入墓地’？这代价也太高了吧！”
“你懂什么，你看这效果印的！”抽到卡的男生指着效果栏，声音都在发抖，“‘这张卡不受其他卡的效果影响。1回合1次，自己主要阶段才能发动。把场上的指示物全部取除，给与对方基本分取除数量×1000的伤害。’这不就是官方印的假卡吗！纯纯的无视魔抗、全屏削韧清场啊！”
田中喝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却驱不散他胃里的寒意。
他的大衣口袋里，揣着一份刚刚从工程部拿到的定损评估报告。
那是三天前，佐仓绫在北区清理B级蚀巢穴时留下的账单。
报告上的字迹是打印的，没有任何修饰词。
【损毁清单：市政路灯杆（折断）三根。承重墙（贯穿）两面。地下水管（爆裂）十五米。沥青路面（粉碎性凹陷）直径四米。】
田中看着那个男生把这张“破坏神卡”宝贝地装进硬塑卡砖里，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份厚达十几页的定损报告。
普通人把她当成惩恶扬善的英雄，在卡牌上给她印上无视魔抗、全屏清场的夸张效果。
只有负责善后的对策局知道，那个黑衣少女根本不是什么卡牌游戏里的英雄。她是一台行走的、纯粹由质量和动能驱动的拆迁机器。她清的不仅是怪物的场，连物理意义上的场地都一起清了。
田中将空咖啡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你们的神明会继续守护下去。”他拉起大衣的领子，转身走入雨幕。“不过代价由我们支付。”
……
白塔，B2层综合训练场。
场馆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月城司靠在墙边的承重柱上，平静地看着场地中央。
十几个穿着梅花系和方块系制服的新人，正在进行“物理学派”的自主特训。
一名学员双手握着一把二十公斤重的无锋训练大剑。她深吸了一口气，模仿着记忆中佐仓绫的动作，向前猛地跨出一步。
腰部发力，大剑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砰。”
宽阔的剑刃砸在厚实的橡胶垫上，陷进去两寸深。
就在剑刃触地的这一个瞬间，学员试图完成那个在视频里被无数次慢放的“重击后摇取消接下蹲前滚翻”。
她立刻松开左手，右肩猛地下沉，身体前倾，试图顺着下劈的姿势向前翻滚。
但物理学没有放过她。
二十公斤的生铁带着重力加速度砸在垫子上，向前的巨大动能并没有凭空消失。当她试图强行扭转脊椎、下沉右肩引导翻滚时，死死握着剑柄的右手成了致命的锚点。
巨大的扭矩瞬间反噬。伴随着一声肌肉撕裂声，她的右肩肌群直接撕裂，肩关节当场脱位。
“啊——！”学员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橡胶垫上。
失去控制的大剑在反作用力下弹起，纯钢的配重球像一柄大锤，顺势砸在她毫无防备的侧肋上。
她捂着肋骨在垫子上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训练服。
旁边的几名学员连忙冲上去，将她扶起。
“肩膀脱臼，肋骨骨裂。”一名红桃系学员检查了一下，脸色发白。
月城司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走上前，握住那把训练大剑的剑柄，将其从垫子上拔了出来。
“你们学不会的。”月城司将大剑插回武器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学员捂着肋骨，咬着牙抬起头：“为什么？佐仓教官可以做到，我们只要增加肌肉力量……”
“不只是需要肌肉力量。你只看到了表面。”
月城司打断了她。
她走到刚才学员摔倒的地方，指着橡胶垫上的凹陷。
“二十公斤的质量，加上下坠的惯性。在你强行扭转重心的那一帧，你的肩关节承受的拉力超过了韧带的物理极限。”
月城司转过头，看着这群狂热的跟风者。
“她能翻滚，是因为在剑刃触地的瞬间，抽空了武器的质量，切断了动能传导。”
“这不是战术动作。”月城司脑海中浮现出佐仓绫在战场上那如同机械般精准的闪避轨迹，“这是在刀尖上进行的、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秒的微操。”
训练场里安静了下来。那个被她们奉为“太阳”的战斗体系，根本不是靠一腔热血和举铁就能复制的。
那是一套建立在毫秒级的计算力、以及对生死毫不在乎的理智之上的怪物逻辑。
月城司转过身，走向训练场的出口。“把地上的汗擦干净。然后回去练你们的魔法。掌握好自己的魔法才能继续成长。“战术闪避”那时就是如此，用我们自身的优势和物理结合。到那时候，我们才能真正地接触到佐仓的衣角吧。”
……
B5层，独立宿舍。
佐仓绫坐在书桌前，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看着胸口整整齐齐的八枚金属勋章。
黄铜和白银的表面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她拿起一块软布，小心地擦拭着勋章边缘的指纹。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大家的心意。”她小声嘟囔着。她不知道外面的狂热，也不知道田中的头疼。
她只知道，明天还要早起，还要继续在这个世界里，挥舞那把沉重的电锯。
窗外，一丝微弱的红光，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中央都市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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