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立威
第十四章 立威
后山的山坡上，李牧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视线投向山脚下那片忙碌的林地。
村里投奔李牧的青壮们被分成了几拨，砍柴的声响此起彼伏，打破了山林原本的宁静。
李二牛最是卖力，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斧头和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不一会儿身边就堆起了一小撮木柴。
另外几人也算勤快，虽不如李二牛拼命，但手里的活计也没停下。
只有一处显得格格不入。
李三炮正领着两个和他平日里交好的汉子，躲在一处山坳的背阴处。
他们嘴上聊着天，手上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砍几下歇半天，捡几根树枝便直起腰捶捶背。
李牧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他心里门儿清。
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想占便宜的聪明人。
可他要的，是听话卖命的追随者，不是一群只会耍小聪明的寄生虫。
今天这捡柴活，就是一块试金石，把那些偷奸耍滑的人都试出来。
捡来的柴也不会浪费。
这些柴火不管用来生活做饭还是拿去县城卖掉都可以。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李牧从石头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紧不慢地朝着山脚下走去。
他出现的无声无息，正在干活的汉子们一抬头，才发现东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顿时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李牧径直走到众人约定堆放柴火的空地。
空地上已经有了几个柴堆，高低大小，一目了然。
李二牛的那一堆最高最扎实，几乎有半人高。
其他人的也差不离。
唯独三堆，稀稀拉拉，看起来更像是随手捡的，连捆都捆不起来。
“李三炮，张麻子，刘老四。”
李牧平淡地叫出三个名字。
躲在人群后面，以为自己能蒙混过关的李三炮三人，身子猛地一僵。
“你们三个的柴呢？”
李三炮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指着地上那最小的一堆。“牧哥儿，这……这不是捡了嘛。”
“这山里的干柴不好找，俺们找了半天……”
“哦？”
李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旁边李二牛那堆。
“你们是在同一片山林里捡的柴吗？”
李三炮的辩解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在两堆柴火之间来回逡巡，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那些卖力干活的汉子，注视着李三炮三人的眼光里带上了一丝鄙夷和愤怒。
他们累死累活，这几个人却在后面磨洋工，凭什么？
李三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被几十道视线钉在了原地，浑身都不自在。
“我昨天说了，我这里不养闲人。”
李牧的话语不重，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你们没力气干活，想必也不饿。”
“今天的午饭，你们三个没有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那些奋力干活的村民眼中带着快意。
李三炮三人则彻底懵了，他们本以为李牧最多训斥他们几句，万万没想到李牧竟然直接不给饭吃！
在这年头，不给饭吃比打骂更让人难受。
“牧哥儿！俺错了！俺真的错了！”
张麻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鼻涕眼泪一起流。
“俺下午一定好好干！求您给口吃的吧！俺家里的娃还饿着呢！”
刘老四也跟着跪下，一个劲地磕头。
只有李三炮还站着，他体格壮硕，比李牧高出半个头，此刻只觉得颜面尽失，一股邪火从心底里冒出来。
“不就一顿饭吗！老子不吃了！凭啥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李牧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李三炮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村里的后生，而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他喉咙的野兽。
他后面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可以走。”
李牧缓缓开口，“现在就走，我不拦你。”
李三炮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想撂下一句狠话，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
可他想到了家里忍饥挨饿的婆娘和饿的双目无神的娃，就怎么都开不了口。
家里已经断粮了，他要是走了，过不了几天全家都得饿死。
想到这里李三炮一阵心慌。
这个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的懒汉，直接跪了下来，低下脑袋。
“俺……错了……”
李牧没再理会他们，而是转向其他人。
“还有谁有意见吗？”
鸦雀无声。
之前还有些小心思的人，此刻全都把头低了下去，再不敢与李牧的视线接触。
李牧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干活。”
李牧刚说完，所有青壮全都动了起来。
这一次，再没人敢有丝毫懈怠，上午那些没尽力的更是连挥动斧头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李牧把这些看在眼里，满意的微微颔首。
现在，这些人才是可用之人。
晌午。
陈慧娴带着狗剩他们四个少年，抬着装有米粥的木桶，来到山脚下。
热气腾腾的米粥里并没有多少米，米粒在清汤里浮沉，但那股粮食的香气，对这些饿了许久的人而言，就是天底下最诱人的味道。
“排队，一个个来。”
李牧亲自掌勺，给每个干活的人都盛了一大碗。
男人们也顾不上烫，捧着碗就蹲在地上，稀里哗啦地喝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李二牛喝得最快，一碗下肚，额头上都冒出了热汗，他用衣袖擦了擦嘴，看着李牧。
“牧哥儿，这粥……真香！”
“多喝点，吃饱了下午好好干，晚上还有。”
“哎！好嘞！”
另一边，李三炮三人只能眼巴巴地站着，闻着空气里弥漫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他们喉结滚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对李牧所说的规矩更加敬畏。
在李牧这里，干多少活，吃多少饭，天经地义。
下午的活计，根本不用李牧催促。
尤其是李三炮三人，简直是豁出了命，捡柴的效率比李二牛还高，只求晚上能喝上一口热粥。
看着初具雏形的队伍，李牧心中开始盘算下一步。
柴火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系统情报里的那片榛蘑。
有了这支能令行禁止的队伍，采摘蘑菇的效率会大大提高。
最关键的是，不会惹出其他的麻烦。
山里毕竟不是人类的地盘，如果有人不听指挥，死在了山里，那对李牧的威信是巨大的打击。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留在村里看着灶火的少年，满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牧叔！牧叔！”
少年跑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
“村口……村口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外乡人！”
“指名道姓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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