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读过书的人才
第九十六章 读过书的人才
“你的家人，被关在何处？”李牧开口问道。
秦晚听到他发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急切地回答，“就在山寨后山的地牢里！那里还关着其他一些被他们掳来的人质，都是附近村镇的一些富户家人！”
地牢。
李牧记下了这个地方。
看来清剿黑风寨的后续，比想象中要更复杂一些。
他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眼中却燃烧着希望火焰的秦晚，心中已有了计较。
如今整个黑风寨已是他囊中之物，救几个人质，不过是顺手而为。
但这秦晚，却是一个意外之喜。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能打的猛士，他有张猛和一干队员。
不是懂技术的工匠，他有郭孝。
他缺的，是管理型人才。
是能识文断字，能处理账目，能起草文书，能将他脑子里那些零散的想法变成条理清晰的规章制度的人。
陈慧娴虽然聪明贤惠，但毕竟不识字，管理一个大家庭的内务已是极限。
想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势力，一个能在这乱世中立足的根基，单靠一群莽夫是绝对不行的。
而眼前这个秦晚，商户出身，读过书，见过一定的世面，经历过如此大的变故还能保持清醒，心性、能力、背景，都堪称是上上之选。
他沉吟了片刻，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秦晚的耳中。
“我可以救你的家人。”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秦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牧，似乎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李牧没有理会她的激动，继续说道，“等事情了结，我会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给你一笔钱粮，足够你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回到清溪县，重整家业。”
“从此以后，你们与这里再无瓜葛。”
秦晚的呼吸停顿了。
回家，回到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地方。
这本是她最大的奢望。
李牧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留下来，帮我做事。”
秦晚彻底愣住了。
她茫然地看着李牧，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李牧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他看着这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正准备重建黑风寨，打算在周围开辟农田，这地方易守难攻，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以后这里不再是山匪的地盘，而是一处行商可以歇脚的落脚地。”
“我需要人手，需要识字的人帮我管理账目，登记人口，处理各种琐碎的文书。”
“我手下都是些只会使力气的粗人，这些事，他们做不来。”
“你如果留下，你和你的一家人，都能在我这里得到庇护，有饭吃，有衣穿，有安身立命之所。”
“不用再担心被匪徒劫掠，也不用再害怕官府的盘剥。”
他的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没有画任何大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交易。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
秦晚怔怔地跪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原本已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这个年轻的恩公会像严守山一样，看上她的姿色，将她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
或许他会索要巨额的赎金，让她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庭雪上加霜。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能救出家人，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她自己。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给她选择。
而且，是这样两个选择。
一个，是重获自由，回到过去的生活轨迹。
另一个，是投身于一个未知的未来，为一个刚刚覆灭了黑风寨的神秘男人做事。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他
身上还沾着血，那股浓郁的血腥气与他冷静沉稳的气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矛盾感。
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欲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覆灭一个凶名赫赫的山寨，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
这是一个比严守山那种纯粹的恶棍，更加可怕，也更加深不可测的人。
刚出狼窟，又入虎穴……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浑身发冷。
可是，回家？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家，还回得去吗？
她失陷于匪巢半年之久，声誉尽毁。
即便回去了，清溪县的唾沫星子也足以将她淹死。
她的丈夫，还会接纳一个不洁的女人吗？
她的娘家，又会因为她而蒙受多少指点和羞辱？
这个世道，对女人从来就没有那么宽容。
或许，离开黑风寨，只是从一个看得见的牢笼，跳进一个看不见的，更大的牢笼。
她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两种选择如同两股力量，在撕扯着她的神智。
许久，她咬住了自己苍白的下唇，用力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
那尖锐的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了一些。
她抬起头，再一次看向李牧，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若……若民女选择留下……”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决定她下半生命运的问题。
“敢问恩公，需要民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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