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刻木成思，少女情怀
第二百零八章 刻木成思，少女情怀
清河县的田野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十支钻井队分布在各个区域，巨大的木质钻井机下，壮汉们喊着号子，合力拉动绳索，让沉重的铁锥一次次砸向地面。
每一下，都带出泥土和石屑。
而在西山工坊区，同样是一片繁忙。
水力锻锤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新建的厂房里，一排排由水力驱动的车床高速转动，将铁料加工成各种标准的零件。
李牧背着手，在郭孝的陪同下，巡视着一座刚刚落成的厂房。
这里是专门生产钻井机所需构件的地方。
“东家，相比之前建造的那些，我们后续还对钻井机做了些新的改进。”
郭孝指着一台正在组装的器械，脸上带着自豪，“齿轮组用了最新的淬火工艺，更耐磨。连接的轴承也换成了滚珠的，拉起来省力不少。”
李牧点了点头，他弯下腰，仔细查看一个齿轮的咬合处，做工确实精细。
“做得不错。”
他直起身，“但速度还是要加快。我需要更多的钻井机，越多越好。”
“是！工匠们现在都是两班倒，人歇机器不歇，保证完成任务。”郭孝拍着胸脯保证。
李牧又巡视了一圈，对生产的进度和质量都表示满意。
他正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厂房的一个角落里，有个娇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埋头捣鼓着什么。
是郭芙。
她没有穿平日里那身干净的裙子，而是和工匠们一样，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粗布衣裤，脸上还沾着几道黑色的油污，让她看起来像只小花猫。
她似乎很专注，连李牧和郭孝走近都没有察觉。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小巧的刻刀，正在一小块木头上精雕细琢。
“芙儿，又在偷懒！”郭孝的脸色一板，低声呵斥道。
郭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刻刀差点划到手指。
她慌忙站起来，想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却已经来不及了。
“爹……牧哥哥……”她看到李牧，脸一下子就红了，头也低了下去。
“拿来我看看。”
李牧的语气很平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郭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黄杨木。
李牧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有些惊讶。
那块木头上，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
正是他自己。
木雕捕捉的是他在授田大会上，站在高台前，目光扫视下方的瞬间。
虽然只有寥寥几刀，却将那种沉稳威严的气度刻画得入木三分。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只是两个小小的刻痕，却显得格外有神。
“这是你雕的？”李牧看向郭芙。
“嗯……”郭芙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胡闹！当家的样貌，也是你能随意雕刻的？”
郭孝在一旁急了，生怕女儿的无心之举惹恼了李牧。
李牧却摆了摆手，制止了郭孝的训斥。他举起手中的木雕，对着阳光仔细端详，“郭伯，你错了。这可不是胡闹，这是天赋。”
“而且我就是个普通人，刻一个木雕怎么了？”
他转向郭芙，脸上的表情很认真，“郭芙，你的这手艺，比你爹还好。”
郭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得到李牧的夸奖，比什么都让她开心。
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郭孝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李牧非但没生气，反而夸奖起女儿来。
他拿起那木雕看了看，也不得不承认，女儿在这方面的灵气，确实远胜于他这个只会照着图纸做东西的老木匠。
“主公谬赞了，这丫头就是瞎琢磨。”
郭孝嘴上谦虚着，脸上却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李牧没有理会郭孝，他看着郭芙，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郭芙本就天赋惊人，那粗陋的水利车床就是郭芙改良的，相比郭孝，郭芙更具有灵气，天赋也比郭孝更高。
如果按照现代知识来培养，以后说不定，郭芙可以成为名留青史的女鲁班！
“郭芙，我交给你一个新任务。”
“牧哥哥，请吩咐！”郭芙立刻站直了身体，一脸严肃，仿佛即将领受军令的士兵。
李牧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他指着旁边那台复杂的水力车床，说道，“你看，这些机器，结构复杂。很多新来的工匠，光是看图纸，要理解很久才能上手。我想，你能不能把这些机器，用你的方法，画成立体的图形？”
“立体的图形？”郭芙有些不解。
“对。”李牧捡起一根木炭，在旁边的木板上迅速画了起来。
他利用后世的透视原理，画出了一个简单的立方体。
“就像这样，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它的形状，而不是只有一个平面。”
他又画了几笔，将立方体的内部结构也表现出来，“不光是外形，还有里面的齿轮是怎么咬合的，传动轴是怎么连接的，都画出来。画得越清楚越好。”
郭芙看着木板上的图形，眼睛越来越亮。
她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李牧的意思。
这种画法，远比工部那些刻板的工程图要直观得多。
“我……我可以试试！”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离开工坊后，李牧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将那座小小的木雕人像，郑重地摆在了书案的笔架旁。
每当他抬头，就能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木雕，更是一份不含任何杂质的忠诚。
而在工坊那间刚刚收拾出来的房间里，郭芙铺开一张崭新的麻纸，仔细地研好了墨。
她看了一眼窗外正在轰鸣运转的水力车床，又想起李牧交给她任务时那认真的眼神，以及他小心翼翼将木雕收起的动作。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她拿起一支崭新的炭笔，深吸一口气，在纸上画下了第一条线。
这条线，精准、稳定，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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