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蜀道难，山匪四起
第二百一十四章 蜀道难，山匪四起
张猛听到李牧的命令，没有任何迟疑。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松开了刀柄，反手握拳在胸甲上捶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转身面向队列，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全体都有，连弩上弦，准备接敌！”
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在队伍中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将背上的连弩取下，脚踩弩身，手臂用力，将弓弦挂上机括。
一时间，只听得一阵阵机括咬合的金属声和弓弦绷紧的闷响，连绵不绝。
四百名步卒，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上弦动作，将装填好箭匣的连弩平端在胸前，黑洞洞的箭头对准了前方。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只有装备的碰撞和士兵们沉稳的呼吸。
这股肃杀的气氛，让营地里原本跳动的篝火都显得安静了几分。
李牧翻身上马，对那名斥候说道，“前头带路。”
“是，主公！”斥候立刻上马，调转马头，朝着黑暗中奔去。
李牧与张猛并辔而行，一百名骑兵作为前锋，紧随其后。
步卒和车队则留在原地，结成车阵，等待命令。
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传出很远。
行进了大约五里，前方山道的拐角处，果然出现了一片火光。
随着距离拉近，一座简陋的关卡出现在众人眼前。
十几根削尖的巨木构成了栅栏，横亘在狭窄的山道上，只留下一个仅容一车通过的缺口。
关卡两侧的山壁颇为陡峭，几乎没有绕行的可能。
关卡后面，歪歪斜斜地站着二三十个汉子。
他们衣衫褴褛，手中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有生锈的朴刀，有磨尖的木棍，甚至还有人拿着农家的锄头。
几个人围着一堆篝火，正在烤着什么东西，空气中飘来一股焦糊的肉味。
看到李牧这队人马的瞬间，关卡后的匪徒们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毛的头目，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李牧一行人，尤其是在骑兵们精良的装备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贪婪。
“哟，哪来的商队，排场不小啊！”
那头目用刀尖指着李牧，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懂不懂规矩？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他身后的匪徒们跟着起哄，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叫嚣着。
张猛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催马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喝骂，却被李牧抬手拦住了。
李牧坐在马上，身姿笔挺，黑色的甲胄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他没有看那个匪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关卡后每一个匪徒的脸，仿佛在清点人数。
“你们是哪股山头的？”
李牧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压过了所有人的喧闹。
匪首没想到对方如此镇定，他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怎么？还想打听爷爷们的名号？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鹧鸪山的弟兄！识相的，留下车队一半的货物，再把那一百匹马留下，爷爷们就放你们过去！”
李牧听完，缓缓点头。“鹧鸪山，我记下了。”
他转头看向张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十步，三轮齐射。”
张猛闻言，眼中凶光一闪。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猛地向前一挥，用尽全力吼出一个字，“射！”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百名骑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特制短弩。
他们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扣动了扳机。
嗡！
一阵密集的弦响汇成一股沉闷的轰鸣。
一百支弩箭离弦而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看不见的轨迹，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扑向关卡。
关卡后的匪徒们还在等着商队讨价还价，根本没料到对方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那匪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胸口就炸开一朵血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心口的弩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一轮箭雨过后，关卡后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人。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蒙了，他们丢下武器，转身想跑。
但他们没有机会了。
“第二轮！”张猛的吼声再次响起。
又是一阵弦响，又是一百支弩箭。
“第三轮！”
三轮齐射，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第三轮箭雨过后，关卡后面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篝火烤肉的焦糊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催动战马，缓缓向前。
骑兵们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张猛带着几名士兵上前，粗暴地将堵住路口的栅栏推倒。
一些士兵下马，开始检查尸体，补刀，并搜寻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就像在处理一堆垃圾。
李牧骑马穿过关卡，在匪首的尸体旁停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对张猛说道，“把所有尸体都拖到路边堆起来，不用埋。在旁边立个木牌，就写清河商会四个字。”
“是，主公！”张猛领命，立刻招呼人手开始干活。
李牧没有再停留，他策马走在最前面，继续向南。
很快，后面的大部队跟了上来，车轮滚滚，碾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没有一丝停顿。
队伍行进到后半夜，在一处开阔地带再次扎营。
这一次，营地的气氛比之前更加肃穆。
李牧独自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前的桌案上，放着那张缴获的舆图。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清河县与蜀地之间那片广袤的深山区域。
鹧鸪山，只是这片山区无数个山头中的一个。
他拿起笔，在黑风口的位置，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叉。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名斥候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主公，我们抓到了一个活口，他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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