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惊人的数字
第二百一十五章 惊人的数字
李牧抬起头，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斥候的脸上。
“说。”
“主公，据那人交代，他们只是外围的小股流匪，根本算不上什么山头。这片山区真正的控制者，是盘踞在黑云峰上的黑山军。鹧鸪山那一带，原本就是黑山军的地盘，只不过黑山军看不上那点小利，才任由他们这些散兵游勇占着。”
斥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
“黑山军？”李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是。据说头领叫黑山太岁，手下有上千号人，都是些亡命徒。他们占据了通往蜀中的最主要关隘一线天，所有过往商旅，都必须向他们缴纳重税。而且……此人还说，黑山军背后，似乎有蜀中大族的支持，兵器粮草都不缺，比官军还难对付。”
斥候说完，便低头不再言语，等待着李牧的决断。
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将李牧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帐壁上，拉得很长。
一个鹧鸪山，只用了三轮齐射就解决了。
但一个有上千人，装备精良，还占据着天险的黑山军，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
“知道了，下去吧。让弟兄们加强戒备，轮班休息。”
李牧挥了挥手。
“遵命。”
斥候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帐篷里又只剩下李牧一个人。
他没有再去思考黑山军的事情，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十分仔细的册子。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装订精致的账册。
封面上，是柳如烟那手娟秀又带着一丝锋利笔锋的字迹：清河商会总账。
这是临行前，柳如烟交给他的。
她说，出门在外，需知家中开销，方能运筹帷幄。
李牧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没有繁琐的条目，只有几个清晰的数字。
“清河县现有总人口：四万三千二百一十七人。”
“其中，清河营兵士及家属：一万二千五百六十人。”
“工坊工匠及家属：三千一百零二人。”
“屯田农户及新附流民：二万七千五百五十五人。”
李牧的手指从这些数字上缓缓划过。
短短几个月，他麾下已经聚集了如此多的人口。
这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张张需要吃饭的嘴。
他翻到第二页，这一页记录的是每日的消耗。
“每日消耗粮食：约八百石。”
“每日消耗盐、菜、肉食等，折合白银：约一百二十两。”
“每日军士、工匠薪俸及抚恤：约一百八十两。”
“每日工坊铁料、煤炭等物料消耗，折合白银：约三百两。”
一连串的数字看下来，李牧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每日一睁眼，不算任何额外的工程开销，就要净支出超过六百两白银和八百石粮食。
这支南下的商队，五百精兵，上百辆大车，人吃马嚼，一路上的开销更是一个无底洞。
他继续向后翻。
账册的后面，记录的是收入。
“雪花盐工坊，每月净利：约白银八千两。”
“清河商会在周边州县铺开的商路，每月净利：约白银五千两。”
“其他各项杂收：约白银一千两。”
所有的收入加起来，一个月也不过一万四千两。
而一个月的净支出，却高达一万八千两。
每个月，李家寨的商行，都有四千两白银的赤字。
这个数字让李牧的手指停住了。
他之前只知道摊子铺得很大，每日花钱如流水，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种压力。
柳如烟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将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摆在了他的面前。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不出半年，李家寨的财政就会彻底崩溃。
到那时，不用敌人来打，数万军民就会因为断粮断饷而一哄而散。
他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李牧缓缓合上账册。
他终于明白，这次南下蜀中，远不止是为军民换取冬衣那么简单。
这支商队携带的雪花盐、马蹄铁、滚珠轴承，是他打破财政困局的唯一希望。
他不仅要把棉花和工匠带回去，更要将这些货物，在蜀中卖出一个天价，带回足以支撑清河运转下去的黄金白银。
这次南下，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帐篷的帘子再次被掀开，张猛魁梧的身躯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味，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
“牧哥，都处理干净了。那些兔崽子，穷得叮当响，身上连几两碎银子都凑不出来。就那把破刀还算块铁。”他将一把缴获的砍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李牧没有看那把刀，他将账册重新用油布包好，揣入怀中。
“张猛。”
“在，牧哥。”
“传我的命令，从现在起，改变行进路线。”
李牧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拿起笔，在通往一线天的主路旁，画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线，绕向了黑云峰的侧后方。
“我们不走官道了，走这条小路。”
张猛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牧哥，这条路要多绕行上百里，而且全是山路，车队不好走。为什么不直接冲过那个什么一线天？管他什么黑山军，直接用弩箭给他们来个三轮齐射，不就完事了？”
李牧摇了摇头。
“几百个流匪，我们可以不在乎。但上千人的黑山军，占据天险，背后还有人支持，强攻的代价太大了。我们这五百弟兄，每一个都宝贵，不能折损在这种地方。”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舆图上黑云峰的位置。
“而且，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赚钱，不是打仗。但如果有人挡了我们赚钱的路，那就不能只把他推开那么简单了。”
李牧的眼中没有杀气，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要把他的山头，连同他积攒的所有财富，都变成我们的。”
张猛愣愣地看着李牧，他感觉自己这位牧哥，似乎和以前又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李牧虽然也杀伐果断，但更多的是为了自保和生存。
而现在，他从李牧的身上，感受到了运筹帷幄，夺人心魄的气势。
“那……我们绕过去，是要……”张猛有些不明白李牧的意图。
“谁说我们要绕过去了？”李牧收起舆图，转身看着张猛。
“传令下去，车队在此地休整三日。你，从步卒里挑出三百名最精锐的弟兄，骑兵全部带上。今晚子时，我们出发。”
张猛的呼吸一滞，“牧哥，我们去哪？”
李牧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去黑云峰，拜访一下那位黑山太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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