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归途·清算

崇祯八年三月初五，京城，乾清宫。崇祯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三份东西：一份是锦衣卫从江南搜出的士族勾结建州的密信，白纸黑字，写着“建州汗王亲启”六个字；一份是建州降表——皇太极的降表，盖着建州的大印；一份是《格物全书》的增印计划，宋应星刚刚送来的，打算再印二十万册。崇祯把三份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抬起头。
“王承恩，传旨，调苍穹营南下。江南士族，勾结建州，出卖大明，着即彻查。所有涉案人员，不论官职大小，不论身家高低，一律拿下。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王承恩跪下。“遵旨。”
三月初十，苍穹营南下。一万人，一万支火枪，一万副战甲，一百架一窝蜂，一千颗***。领兵的是陈三，他的左臂已经好了，大腿上的伤也结了痂，走路不再瘸了。他骑在马上，望着南方。
刘栓儿跟在他身后，骑着驴，抱着那本簿子。“陈三哥，咱们去打谁？”
陈三望着南方。“去打那些出卖大明的人。”
三月十五，苍穹营到了苏州。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几百个家丁，手里握着刀，腿在抖。陈三勒住马，仰头看着那座城。
“开门。”没有人回答。
“最后说一次，开门。”还是没有人回答。
陈三挥挥手。“放。”苍穹营的火枪同时怒吼，弹丸打在城门上，打出一个一个窟窿。城门倒了。苍穹营进城。抓了三百人，抄了五十家，查获白银五百万两，粮草二百万石，田契十万亩。还有一封信——皇太极写给张溥的亲笔信，商量如何里应外合，颠覆大明。
三月二十，京城，乾清宫。崇祯看着那封信，手在发抖。皇太极、张溥、吴昌时——这些人，想毁了他的大明。
“林穹，你说，该怎么办？”
林穹跪在地上。“皇上，建州虽然降了，但皇太极还在。他的儿子还在，他的孙子还在。只要人还在，就能翻盘。臣建议，斩草除根。”
崇祯的手攥紧了。“斩草除根？”
林穹抬起头。“皇上，那些士族，勾结建州，出卖大明。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抄了一批，又来一批。只要建州还在，他们就不会死心。只要建州还在，他们就有靠山。只有建州没了，他们才会死心。只有建州没了，大明才能安稳。”
崇祯沉默很久。“怎么斩？”
林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双手呈上。崇祯接过，展开。上面画着建州的山川河流、城池道路、兵力部署。
“这是臣让陈三画的。建州虽然降了，但皇太极还在招兵买马。他的儿子还在练军。他的孙子还在读书。他们等的，就是我们松懈。臣建议，出兵辽东，彻底灭掉建州。不留一个活口，不留一座城池，不留一寸土地。”
崇祯的手在抖。“不留一个活口？”
林穹一字一顿。“皇上，那些士族，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却不知道百姓是人。那些建州，拜了那么多菩萨，却不知道良心是什么。他们享了那么多富贵，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皇上不杀他们，他们会杀皇上。皇上不灭他们，他们会灭大明。”
四月初一，崇祯下旨，出兵辽东。苍穹营一万，边军两万，京营一万，共四万人。领兵的是祖大寿，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但精神很好。陈三跟在他身边，刘栓儿跟在陈三身后。四万人，浩浩荡荡，往北，往盛京的方向。
四月十五，建州灭了。盛京城破，皇太极自绝，他的儿子被杀，他的孙子被俘。建州女真，从此消失。
消息传到京城，百姓涌上街头，放鞭炮，贴春联，像过年一样。崇祯站在乾清宫的窗前，看着那片欢呼的人海，看了很久。
“王承恩，林穹呢？”
王承恩跪在地上。“回皇上，林大人还在江南。”
五月初一，江南，苏州。林穹坐在拙政园的水榭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不是手抄的，是印刷的，活字印刷，宋应星亲自排版。报纸的名字叫《大明新闻》，头版头条写着——建州灭亡，皇太极自绝，大明一统天下。
陈三蹲在他身边，看着那份报纸。“林大人，这是啥？”
林穹望着那片天空。“报纸。让天下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三愣住了。“让天下人知道？”
林穹点点头。“那些士族，编故事，写妖书，骗了百姓几十年。从现在起，不让他们骗了。我们写，我们印，我们发。让百姓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谁是大明的忠臣，谁是大明的蛀虫。”
六月初一，第一份《大明新闻》发往天下。京城、江南、湖广、四川、广东，每一份报纸上都写着同样的话：“建州灭亡，皇太极自绝，大明一统天下。”百姓们争相传阅，读书人争相传抄，士族们脸色惨白。
六月十五，京城，乾清宫。崇祯看着那份报纸，看了很久。“林穹，这东西，比火枪还厉害。”
林穹跪在地上。“皇上，火枪能杀人，报纸能杀心。杀了一个皇太极，还有第二个。杀了一百个士族，还有第一百零一个。只有把他们的心杀了，他们才会死心。”
崇祯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穹抬起头。“皇上，臣想在全国各地，设报馆。京城一个，江南一个，湖广一个，四川一个，广东一个。每天印，每天发。让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么，皇上在想什么，天下在发生什么。让那些士族，编不了故事，写不了妖书，骗不了人。”
崇祯沉默很久。“造。朕出银子，造。”
崇祯八年七月，第一家报馆在京城开张。名字叫“大明新闻社”，门口挂着一副对联——上联：传天下事，下联：正万民心，横批：实事求是。开张那天，百姓涌来，争相购买第一份报纸。报纸上印着建州灭亡的消息，印着皇太极自绝的图片，印着那些被查抄的士族名单。
消息传到江南，吴昌时坐在南洋的某个小岛上，看着那份报纸，脸色惨白。林穹赢了，不是赢在火枪，不是赢在战甲，不是赢在一窝蜂，不是赢在***，不是赢在破军，是赢在报纸。他写书，林穹也写书。他印书，林穹也印书。他编故事，林穹印真相。他骗百姓，林穹让百姓知道真相。
“吴先生，怎么办？”
吴昌时站起来。“写信。写给南洋的华人，写给海外的商人，写给那些不信林穹的人。告诉他们，林穹是妖人，大明是地狱，只有逃出来，才能活。”
远处，京城方向，林穹站在乾清宫的东暖阁里，看着那张大明的疆域图。崇祯坐在御案后面，看着他。
“林穹，江南那些士族，还有余孽。”
林穹点点头。“有。”
崇祯看着他。“那你还等什么？”
林穹望着那片疆域图。“等他们动。他们不动，臣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他们动了，臣就知道。”
八月初一，江南，苏州。一封密信从南洋寄来，收信人是张溥的另一个弟子。信上写着：“联络旧部，准备起事。南洋有船，有人，有银子。只要这边乱了，我们就能回来。”锦衣卫截获了这封信。八月初五，锦衣卫抓了张溥的最后一个弟子。江南士族，彻底覆灭。
消息传到京城，崇祯看着那份捷报，看了很久。“王承恩，林穹呢？”
王承恩跪在地上。“回皇上，林大人还在江南。他说，他要等一个人。”
崇祯愣住了。“等谁？”
王承恩低下头。“等一个从南洋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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