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长辈（40）
初六那天，他们出发了。
王胖子抱着吳邪，张玄辰抱着解雨臣在站台上等着火车。
张起灵和黑瞎子一起来送。吳邪转身趴在王胖子肩膀上，朝他们挥手，嘴里喊着“爷爷再见”。
张起灵轻笑着抬起手轻轻摆了摆，黑瞎子也挥了挥手，笑着说：“走吧走吧，过几个月我们去看你们。”
回到长沙，王胖子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城市规划调整方案要重新做，招商引资的五年计划要严格策划，基层调研要去，会议一个接一个，从早排到晚。
头三天，他都没能回家睡觉，在办公室里支了张行军床，困了就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第四天晚上，他终于抽出身来，回到那栋二层小楼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是张玄辰给他留的。
灯下，张玄辰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两个孩子，吳邪靠在他左边，解雨臣躺在他怀里，两个小孩儿都睡着了。
吳邪的小脑袋歪在张玄辰胳膊上，嘴巴微微张开，小手还攥着解雨臣的襁褓一角，攥得紧紧的，连睡着了都不肯松开。
解雨臣裹在小被子里，睡得像只小猪，小脸蛋粉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像在梦里吃奶。
张玄辰靠在沙发背上看了他一眼：“回来了？厨房里还温着乌鸡汤。天真想你了，天天闹到十一点要等你回家。”
王胖子弯腰抱起吳邪，吳邪呓语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着。
白天，张玄辰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但不觉得累，反而享受得很。
吳邪可是出了名的乖宝宝，从抱回来那天起就不怎么哭闹，如今快两岁了，更是好带。
他不乱跑、不乱叫、不乱拿东西，给什么吃什么，让睡就睡，醒了就自己玩，不吵不闹的，像个小大人。
他最近最喜欢做的事，是靠在张玄辰怀里看着弟弟。
张玄辰在沙发上坐着，他就爬上去，靠在他胳膊上，两只小胖手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旁边躺着的解雨臣。
解雨臣醒着的时候，他就做鬼脸逗弟弟开心。
解雨臣睡着的时候，他就开始观察弟弟就是解雨臣睡梦中偶尔动一动的小脚丫，他能看很久，不厌其烦地看，看着看着，嘴里就开始念叨了。
他说的那些话，有时候是说给张玄辰听的，有时候是说给解雨臣听的，有时候是自言自语。
他会指着窗外说：“花，红的。”
然后转过头来，对张玄辰说：“大爷爷，花红的。”
张玄辰微笑着点点头：“对，漂亮的小花是红色的。”
他又指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说：“鸟，飞了。”
张玄辰立马配合地说：“对，小鸟飞走了。”
吳邪满意了，继续看弟弟：“弟弟，好看。”又说：“爸爸，上班。爸爸，累。”
小吳邪就这样，年纪小小就开始散发魅力。让王胖子和张玄辰拜倒在他那会“嘎吱嘎吱”响的鞋子下。
还有一件事，让王胖子松了一口气。
吳邪终于不再叫他“妈妈”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改了口，叫“爸爸”。叫得脆生生的，清清楚楚的。
王胖子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正在给吳邪泡牛奶，他惯孩子，导致吳邪一直没有把牛奶戒掉。
他听见一声“爸爸”震惊地转过头，看着吳邪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又说了一声“爸爸”。
王胖子应了一声，鼻子有些酸。
真是他的好儿子！
小吳邪非常高兴，他已经搞清楚了，爸爸和妈妈是不一样的，大爷爷说的故事里说，妈妈是那个怀他生他的人，而爸爸是那个每天给他泡奶、换尿布、哄他睡觉、带他看花看鸟的人。
他因此分清了王胖子是爸爸，不是妈妈。
王胖子对此，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妈妈”这个称呼让他难为情，而是因为他觉得，吳邪终于搞清楚了一件重要的事。
这天傍晚，王胖子难得按时回了家。
推开门，看见的又是那幅老画面——张玄辰坐在沙发上，吳邪靠在他左边，解雨臣躺在他右边。
吳邪正凑在解雨臣脸上，“嗯嘛”亲了一口，亲完了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对张玄辰说：“弟弟，香香。”
他听到门口的声音抬起头，看见王胖子站在门口，眼睛一亮，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喊了一声“爸爸。”
王胖子把他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说：“小乖乖想没想爸爸？”
吴邪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软着嗓音：“想了。”
“好宝。”
王胖子亲了吳邪一口就抱着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解雨臣醒了，正睁着眼打量着周围。王胖子伸出手指，轻轻让解雨臣攥住。
吳邪可爱，小花儿更是萌得他血条疯狂掉血。
窗外，长沙的春天正一寸一寸地深下去。
桂花树的新芽变成了嫩叶，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北平月亮胡同那棵老槐树也爆出了新芽，一簇一簇的，嫩绿色的，像谁随手撒上去的碎玉。
黑瞎子和张起灵老夫老妻一起在太阳下喝茶下棋。
张玄辰靠在沙发上，欣慰地看着王胖子一手搂着吳邪、一手轻轻拍着解雨臣的那个姿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在月亮胡同的院子里，他也是这样搂着王胖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的。
那时候王胖子还是个圆乎乎的小肉球，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时候刚当爹的张起灵就会笨手笨脚地给他擦。
如今那个小肉球长成了大小伙子，坐在他旁边，搂着两个更小的肉球。
时间真的是一把杀猪刀啊。
不过还好，张隆进在王胖子十八岁的时候送来了张家族地珍藏的‘老太岁’，吃下至少能延一百年的命。
现在王胖子也是能够长命百岁的人了。
至于两个小的，他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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