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长辈(45)
王胖子开车回到干部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他把车停好,拎着在路上买的几个苹果,上了楼。
干部大院是去年他升为正部后分的房子,三室一厅,宽敞明亮,阳台上能看见远处的小山包,视野好得很。
王胖子对这房子满意得不行,他以前总嫌弃那些个二代酒肉子弟,现在自己成了这样的人,再加上养了两个孩子,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他就开始觉得自己爬得不够高。
他有时候也会唏嘘自己这是让天真过上曾经羡慕过的二代子弟生活,不知道原本那个世界的天真知道会高兴,还是会认为他们这样做不好?
他推开门,屋里头安安静静的,两个孩子看样子是在楼上。
王胖子换了拖鞋,把苹果放在桌上,然后走到酒柜前头站了一会儿。酒柜里头摆着几瓶好酒,有茅台有五粮液、洋酒,都是别人送的,也有张家人搞来给他撑场面的。
因为工作,王胖子对酒这个东西很克制,但是他今天想喝。
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茅台,拧开盖子,倒了一杯。酒液在透明的小酒杯里晃了晃,散发出浓郁的酒香,醇厚得像是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王胖子“唉”了一声端起杯子,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
一杯下肚,他又倒了一杯。
不知不觉,一杯接一杯地下肚,王胖子开始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了。他的酒量本来就不算好,上辈子在潘家园混了那么多年也没练出来,这辈子就更别提了,小哥、黑爷和张玄辰根本不让他喝酒,再加上有后台,那些局啊,很少有人会灌他酒,有也有张家的手下替他喝。
平时最多喝两杯啤酒就上脸了。今天这茅台是五十三度的,劲儿大得很,就他这养鱼的量,不晕才怪。
咕咚咕咚地喝了一会。酒液烧过喉咙,烧过食道,一直烧到胃里,烧得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像是有一团火在身体里头烧着,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痛快。”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那个不存在的人说的。
王胖子是真高兴啊。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上辈子的那些破事儿这辈子是没有发生的,吴家的那些狗屁倒灶和九门的那些乌烟瘴气,他都没有让天真和小花沾染半分。
上辈子想起了那些年他跟着吳邪和张起灵到处奔波的日子,那些生死一线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还有那些在人生旅途中走丢再也回不来的人。
这些记忆像是一本厚厚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一页都泛着黄,可每一页都清清楚楚的,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上辈子,那些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恍若一座五指大山,压在他身上,压在吳邪身上,压在张起灵身上,压在所有人心上。
现在,最后的隐患汪家终于消失了。
九门的事儿,他解决了。
汪家的事儿,张起灵解决了。
横亘了他大半辈子的那些破事儿,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噩梦,让他想起来就觉得喘不过气的阴影,全都没了,干干净净的,如同被一阵大风吹过的天空,万里无云,晴空如洗。
王胖子想到这里,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他赶紧又灌了一口酒,把那股子酸劲儿压了下去。
他在想要不要摆个祭坛,告诉另一个世界的故人这个好消息啊?故人已长眠,他们会收到这个消息吗?
“爸爸?”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脆生生的,带着点儿疑惑和担心。
王胖子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约摸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黑葡萄似的,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眼前这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人。
是吳邪。
后面跟着的是解雨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整个人清爽利落,从容不迫。
两个孩子都是听到楼下传来奇怪的动静才下来的,车子的声音他们老早就听到了,换做平常,不论是王胖子还是张玄辰回来第一时间都会问候他们,哪怕他们只是无聊地发呆。
吳邪在床上滚了一会,没有等到王胖子或者张玄辰就自己下来看,解雨臣听到他开门的声音,也放下笔一起下来看看。
“爸,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啊?”吳邪走到王胖子身边,凑过去闻了闻,那股子酒味儿冲得他直皱眉头,“哇,好大的酒味儿,你喝了多少啊?”
王胖子看着吳邪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伸手想去摸他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就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差点没把桌上的酒杯给碰倒了。
解雨臣眼疾手快地把酒杯拿走了,放到远一点儿的地方,然后又拿起桌上那瓶几乎见了底的茅台,感受了一下重量判断王胖子喝了多少,眉头皱了起来。
“爸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解雨臣的声音不大,可语气里头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和关切,端着小大人的样子问候他。
王胖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那样子看着就让人想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心事,说自己就是高兴,说那些烦心事儿都没了,说他这辈子圆满了,可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吳邪和解雨臣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那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似的。
“行了行了,先别问了,把人弄上去休息吧,反正是不能再让人喝酒了。”解雨臣说着,走到王胖子另一边,架起了他的一只胳膊。吳邪也赶紧有样学样,架起了另一只胳膊。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把王胖子从椅子上架了起来,像抬轿子似的,一步一步地往楼上挪。
王胖子虽然没有上辈子那般那么有“资本”,可底子在那儿摆着呢,一百六七十斤的份量压在两个半大孩子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吳邪被压得龇牙咧嘴的,脸都憋红了,可愣是咬着牙没松手,一边走一边喘着粗气说:“你······你真的该减肥了······你这也······也太沉了······”
王胖子被两个孩子架着,整个人东倒西歪的,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仔细一听,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没事儿······都解决了······我高兴······真高兴······还有天真,这是胖爷保命的神膘,减肥?我减不了一点。”
吳邪听着这话,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他从小就是王胖子带着的,那么多年,他也从来没见过他喝成这个样子,更没见过他笑得这么毫无防备的,像是把所有的心墙都拆了,把所有伪装都卸了,把最真实的自己摊开在阳光下,不管不顾地晒着。
解雨臣也在想同样的事情。他见过王胖子很多面,有精明强干的一面,有风趣幽默的一面,有严肃认真的一面,有慈爱温柔的一面,可从来没有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脆弱得像个孩子,又快乐得像个孩子,矛盾得让人心疼,又真实得让人感动。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王胖子弄进了他的卧室。吳邪负责把王胖子的鞋脱了,解雨臣负责把被子盖好,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把人安顿好才松了一口气。
王胖子一沾枕头,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像是一滩泥似的瘫在了床上。他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了,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在沉沉睡去之前,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安宁。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
吴邪先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捂着嘴,生怕声音太大把王胖子吵醒了:“咱们打电话和爷爷他们告状吧?”
别的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王胖子是很怕张起灵、黑瞎子和张玄辰这三位长辈的。要是被长辈知道他酗酒会不会被训啊?
解雨臣也笑了,“行了,人都喝醉了,大爷爷好不容易回去陪爷爷和黑爷爷,去叫张姨煮醒酒汤吧”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事儿让他高兴成这样?”俩人一起往楼下走的时候,吳邪说道。
解雨臣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高兴就好。”
吳邪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那倒也是,高兴就好。”
下楼后,吳邪把桌子和酒柜收拾好,解雨臣吩咐张姨煮好醒酒汤放着。
做完这些,两个孩子又回到了楼上,一个继续睡觉,一个继续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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