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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的长辈(46)


一眨眼的功夫,月亮胡同那棵老槐树已经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住了,树冠探过院墙,遮住了半个院子。

吳邪和解雨臣十八岁了,高考完的那个夏天,两个人一个窝在房间里看电影杂志,一个趴在桌上翻国际关系的教材,谁也不耽误谁。

王胖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两张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吴邪考上了布拉格表演艺术学院,电影电视系,FAMU,捷克的布拉格。他要去学纪录片导演。

王胖子怎么也没想到,上辈子那个在古董铺子里跟人讨价还价、在墓里头跟粽子拼命、在雨村里头安安静静种花养草的天真,这辈子要去拍电影了。

他盯着通知书上那个烫金的校徽看了很久,忽然觉得也对——吳邪身上那股子文艺气,上辈子就藏不住,写日记写得跟散文似的,拍个照片构图比别人好一大截,看个电影能拉着他说半宿的镜头语言。

这辈子没人逼他接手家业,没人把他往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里拖,他就顺着自己的心意,长成了该有的样子。

解雨臣的录取通知书更让王胖子意外。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外交学专业。

上辈子那个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解当家,这辈子想去当外交官。

王胖子看着那张通知书,脑子里头浮现出一幅画面——解雨臣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某个国际会议的讲台上,用流利的英语、法语、阿拉伯语跟人谈判,风度翩翩,不卑不亢,把对手说得哑口无言。

他越想越觉得合适,这孩子的气质、谈吐、脑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王胖子仰头藏泪,独自伤感完后,突然就要摆坛说要祭拜旧人。

吳邪和解雨臣被迫旁观,看着他蹲在院子里,把黄纸叠好,点燃,一张一张地往盆里放。火苗舔着纸边,灰烬往上飘,碎碎的,像黑色的雪花。

他又把两张通知书的复印件也放进火里,看着它们卷曲、发黄、烧成灰。

香也点了,一大把,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的,在午后的日光下若隐若现。

他蹲在盆前,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太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吳邪靠在柱子上打了个哈欠,“爸,你烧给谁的?”

解雨臣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端的是风度翩翩,他看着院子里那个蹲着的背影,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他们家的长辈都还健在啊,张起灵和黑瞎子身体好得很,前几天还去爬了香山;张玄辰更不用说了,他们几个就不是正常人;王胖子自己也是,壮得像头牛。

所以这香,这纸,是烧给谁的?

王胖子没有回答。他蹲在盆前,看着最后一点火苗熄灭,灰烬在盆底积了薄薄一层,灰白色的,风一吹就散。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他说了一句“没什么”,等纸钱和钱都烧完了才让佣人收拾好祭坛。

吳邪和解雨臣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问。

他们不知道,王胖子烧给的是上辈子的吳邪和解雨臣——那个被家族拖累了一辈子的天真,那个在商场上厮杀了一辈子的解当家。

他告诉他们,这辈子,你们的路不一样了,你们活成了自己该有的样子,希望他们知道后会高兴。

张家出动,帮两个孩子整理好上学的事宜,尤其是吳邪,一个人在国外,干脆就在捷克也弄了个张家的据点,好歹是孙子的长孙,这个待遇,他们张家还是给得起的。

对于王胖子而言,最难的是送吳邪去捷克。

王胖子从吳邪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就开始不对劲了。他变得特别勤快,每天都亲自给吳邪做饭,顿顿不重样,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全是吳邪爱吃的。

吃完饭就忙活着给吳邪收拾行囊,国外不比国内,总觉得外面什么东西都不够好,而且王胖子不了解捷克,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所以不放心。

黑瞎子和张起灵俩人来陪孙子,看见这一幕的黑瞎子没忍住小声对张起灵说:“你看他那样,跟丢了魂似的。”

张起灵抿了抿嘴,他看着王胖子的眼神,带着一种“我懂”的意思。

当年王胖子第一次离开月亮胡同去长沙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坐立不安,心里头空了一块。

出发那天,北京首都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王胖子站在值机柜台前面,看着吳邪把护照和机票递进去,工作人员把行李条贴在他的箱子上,扭个头的功夫,吳邪就已经把登机牌攥在手里,转过身来,朝自己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上辈子在雨村里头,他端着茶杯坐在门槛上,看着自己从外面回来时的笑容,一模一样——安安静静的,温温和和的,带着一种“我很好,你放心”的意思。

王胖子走过去,一把把吳邪搂进怀里。他搂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个从出生就在自己怀里长大的孩子,再塞回自己胸口。

吳邪被他搂着,顿了顿,没有挣扎,伸出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许久,吳邪从他怀里挣出来,退后一步,看着他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笑着说:“爸,我又不是不回来。”

王胖子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心想真是人到中年,眼泪都变多了:“到了要保平安知道吗?”

吳邪乖乖点头。

王胖子又说:“好好吃饭,没钱了就说。”

时间越来越少,吳邪要登机了,王胖子松开手,看着他转身往安检口走,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王胖子深吸了一口气,好在解雨臣在北京,这才让王胖子心里头有些慰藉。

北大在燕园,离月亮胡同不算远,坐公交车四十分钟,私家车接送差不多也是半个小时左右。

解雨臣虽然住校,但是周末的时间他都会回家陪陪几个空巢老人。

他的课程排得满满的,国际关系史、外交学、国际法、国际经济、英语、法语,还有他自己加了几门阿拉伯语、韩语、日语、俄语、西语、粤语,主打的就是一个技多不压身。

他的书桌上永远堆着厚厚的教材和参考资料,笔记本密密麻麻的,用的是一种极细的钢笔,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王胖子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

这个时候,王胖子父爱爆棚,把孩子搬回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关上灯,第二天再给人炖十全大补汤,他也算是知道为什么张玄辰那么喜欢煲汤了。

张起灵也开始培养接班人。他挑了很久,翻遍了新张家所有适龄孩子的资料,亲自去看了好几个,最后选中了张隆进的老来子——张泽之。

这孩子今年十四岁,个头已经蹿到一米七了,长相清俊,一双猫眼看着就机灵,眼神里头有一股子遗传他母亲不服输的劲儿。

他记性好,过目不忘,张家的规矩、族谱、历史,说一遍就能记住;他脑子活,遇事不慌,张起灵给他出了几个难题,他想了半天,给出一个不算完美但能用的答案;他手也巧,张起灵教他雕木头,第一刀下去歪了,第二刀就正了,第三刀已经有了模样。

张隆进把儿子送过来的时候,激动得手都在抖,拉着张泽之的手,说“好好跟族长学”,说了一遍又一遍,张泽之被他爹说得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张起灵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少年,说了一个字:“来。”

张泽之抬起头,跟上去,一前一后进了东厢房。

从那以后,张泽之就成了月亮胡同的常客。

从张家的历史学到家族的规矩,从家族的规矩学到为人处世的道理,从为人处世的道理学到怎么做一个族长。

他学得很认真,笔记记了厚厚一本,用那种小学生用的横格本,封面贴着动画片的贴纸,是他青梅妹妹贴的,他舍不得撕。

张起灵教得也很认真,比当年教王胖子还认真——教王胖子的时候,他心疼,舍不得严格要求,但也因为他没有张家的血脉,注定接不了他的位置。

教张泽之的时候,他心平气和,该说的说,该讲的讲,该批评的批评,一点不手软。

黑瞎子有时候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笑,觉得他对自己的儿子都没这么上心。张起灵轻笑,这是不一样的,儿子是用来疼的,接班人是要拿来用的。

张起灵现在的心思,已经不是当年的心思了。

他想把族长的位子交出去,越快越好。

他活了这么多年,当了几十年的族长,从那个四分五裂的老张家,当到这个重新聚起来的新张家,从那个被人追着跑的末代族长,当到这个坐在月亮胡同里就能发号施令的老祖宗。

他觉得自己该歇歇了,该带着“老妻”出去走走了。

他要去捷克,去布拉格,去看看那座城市——查理大桥、伏尔塔瓦河、老城广场上的天文钟,还有在那座城市里读书的孙子。

他要在布拉格的街头走一走,在河边的咖啡馆坐一坐,在查理大桥上看日落,看桥下的河水被夕阳染成金色,看远处的城堡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他还要带着黑瞎子,环游世界,去那些他们年轻时候想去但没去成的地方,黑瞎子喜欢的浪漫,什么巴黎的卢浮宫、伦敦的大英博物馆、罗马的斗兽场、雅典的帕特农神庙、开罗的金字塔、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他都想牵着黑瞎子的手,走过那些城市的街道,看那些城市的日落,吃那些城市的食物,听那些城市的人说话。

主要还是为了吳邪,都说老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吳邪是他的长孙,他第一次做爷爷,从吳邪是王胖子的儿子起,他就真心把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孙子。

王胖子和张玄辰陪着解雨臣,那他和黑瞎子就去捷克陪着吳邪。

这个计划非常泼肥。

于是张泽之迎来了他真正的噩梦——着急甩包袱的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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