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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拂林的父亲(30)


一眨眼的时间,十一月过去了,随之而来的是十二月,春末夏初好时节,夏天已经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太阳不再像春天那样温柔试探,而是大大方方地把热量洒下来,晒得草地发亮,晒得河水泛光。

牧场上新生的草芽早已长成了齐膝深的绿浪,风一吹就一层一层地漾开去,从脚下一直涌到天边,涌到北面山丘的脚下才慢慢停下来。

小河里的水比春天的时候浅了一些,依然清澈见底,河床上的鹅卵石被水冲刷得光滑圆润,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有几条小小的鳟鱼在水草间穿梭,影子投在石头上,一晃就不见了。

小官已经一岁零一个多月了,走路走得稳稳当当的,有时候还会蹦跶几步,像个小地雷一样。

他跑起来十分可爱,两只小胳膊会不自觉地举起来保持平衡,像一架小飞机的翅膀,那个姿势每次都被张拂林笑称:“我们家小官要起飞了”。

他的小脸蛋比一个月前又圆了一圈,虎头虎脑的,可招人喜欢了,每次去镇子上的人,走几步都会有人上来和小官说话。

他的话也越来越多了,随着长大,他说的话不再是含混不清的音节,慢慢地会冒出有意义的词和短句,比如:“哥哥抱抱”“爷爷花花”“狗狗吃饭饭”,发音清晰,锅碗瓢盆都能听懂。

每次小官说“狗狗吃饭饭”的时候,四只狗就会齐刷刷地从各个方向飞奔过来,稳稳停在小官的脚下。

张起灵每天早上吃完早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官从身边捞过来。小官通常已经醒了,会躺在各个旁边翘着脚自己跟自己玩,有时候是对着天花板上的千纸鹤说话。

等他看到张起灵醒来的时候,瞬间从“安静的乖宝宝”模式切换成“兴奋的小麻雀”模式,自发地朝张起灵身上。

张起灵弯下腰,一只手托住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背,轻轻一提就把他从床上捞了出来,小官一到他怀里就立刻安静了,小脸往他颈窝里一埋,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挂在树上不肯下来的小考拉。

然后就是出门前的准备工作了。

张起灵拿上白玛提前冲好的奶瓶,小官的点心装在另一个小布袋里,有时候是切成小块的蒸南瓜,有时候是磨牙饼干,有时候是白玛烤的小面包,软软的,一口一个,小官最爱吃了。

他把奶瓶和点心布袋放进背包里,最后一步是防晒油。

张起灵把小官放在之前给他洗屁屁的台上,拿出小官专用的婴儿防晒油,倒在手心里搓一搓,然后均匀地涂抹在小官的胳膊上、腿上、脖子上、脸上。

小官对这个环节非常享受,等张起灵涂完防晒油之后会把小官举起来看一看,确认每一个地方都涂到了,穿好衣服,戴上小帽子,然后才把他用背起来,拿起门后那根赶羊的细竹竿,出发。

锅锅会跟在后面,每次和两个小主人出去玩它都特别兴奋,一打开院子的门,它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嗖的一下就窜出去老远,然后在远处停下来等着,等他们走近了再嗖的一下窜出去,来来回回的,乐此不疲。

张起灵的学习能力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英语对他来说不算陌生,他在张家的那些年里接触过不少洋人的东西,阅读口语和本土人差不多了,非常接地气的伦敦腔,让很多人喜欢找他说话。

自从来到新西兰之后,张起灵发现自己必须开口说话,因为镇上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充满了善意的好奇,他们会主动跟他打招呼、跟他聊天、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张起灵现在还算年轻,脸皮比较薄,他会觉得不好意思每次都让别人迁就自己。

他开始认真学本地人的方言,他把自己扔进语言的环境里,听别人怎么说,看别人怎么用,一句一句地记,一个一个地模仿。、

他的记忆力极好,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听过一遍的单词就能记住,见过一次的句式就能复现。

一个星期之后,他已经能跟镇上的人进行日常对话了,这一点张玄辰就嫌弃过张拂林,老子没有儿子厉害,说出去可太有面子了。

张起灵背着小官走在小路上,路不宽,是人和羊踩出来的土路,两边是绵延不绝的草地,一两棵孤零零的大树站在田野中间,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撑开在蓝天下,树荫下总能看到几只羊挤在一起乘凉,看到有人经过就会抬起头来,用一种“你们是谁”的表情呆呆地望着,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草。

今天,张起灵赶着羊去了牧场东边的一片草地上,那里的草长得最好,又嫩又密,羊羊们埋头吃得很专心,连头都不抬。

小官被被他解下来,放在一块铺了毯子的草地上,手里塞了一块磨牙饼干,小家伙啃得满脸都是渣。

张起灵就坐在旁边,手里握着那根细竹竿,目光在羊群和远处山丘之间来回扫视,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专注。

远处传来马蹄声,蹄声从轻到重、从远到近,在安静的牧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张起灵转过头去,看到三个骑着马的年轻男孩正朝他这边过来,马跑得不快,小碎步,哒哒哒哒的。

他们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量已经长开了,肩膀宽阔,手臂结实,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晒成了深小麦色,跟张起灵晒不黑的白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人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马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被绳索磨出来的茧和几道浅浅的疤痕,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既疲惫又明亮的神情。

疲惫是他们刚结束为期三个月的工作,明亮是因为他们放假了,回到故乡,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呼吸着没有咸腥味的空气,整个人都在发光。

其中一个骑在最前面的马看起来最年长,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爽朗又不拘小节的气息。

他叫詹姆斯·麦克米伦,家里也在新西兰经营牧场的,祖辈从苏格兰移民过来,在坎布里奇已经住了三代人,牧场在山的另一边,离得不算远。他的父母爷爷也来参加过几次农场派对。

跟在他后面的那个是他的堂弟,丹尼尔·麦克米伦,比他小一岁,个子矮一些,肩膀更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堵小墙,敦敦实实的,看起来很憨厚,但如果你注意到他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光,就会知道这个人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简单。

最后面那个骑着一匹黑马的男孩叫利亚姆·哈珀,他跟他们不是亲戚,但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亲戚还亲。

他也是三个人里面最安静的一个,不怎么说话,面上笑着,看起来是非常面善的歪果仁。

詹姆斯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他把缰绳搭在马背上,朝张起灵走了几步,脸上带着一种“打扰了”的礼貌微笑,但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在家里听父母提过很多次这个新来的农场主一家,听说从中国来的,非常有钱,人很好,农场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个年轻的老爷子还送了全镇子每人一袋茶叶。

所以他对这个“从中国来的”一家人一直很感兴趣,只是刚回家,他主要在床上休息,一直没有机会碰面。

今天在牧场上看到这个背着孩子、赶着羊群的年轻人,这应该就是那家人了,然后他就骑着马来了。

詹姆斯开口的时候用的是简单的英语,语速放得很慢,像是怕对方听不懂。

“你好,我们是这附近的,你家是新搬来的吧,我叫詹姆斯。”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用流利完全无障碍的英语回了一句:“你好,我叫张起灵,是的,我们几个月前搬来的。”

詹姆斯听到这流利的英语,眉毛挑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回头朝丹尼尔和利亚姆说了一声:“他英语说得比我还好,下来吧。”

丹尼尔和利亚姆也下了马,走过来,三个人站在张起灵面前,张起灵闻到了一股非常深厚的海腥味,这三个人的身上带着一种陆地上的人没有的,属于远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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