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共赴炼狱
今天连白良都得承认，遇上了难啃的骨头硬茬子。
他已经将自己的北台技校电工十大酷刑用了一遍，夸张点儿说，这么一套下来，就算是小霸王学习机，这会儿也得开口承认自己是动机不纯的超自然人工智能了。
可这块中控屏呻吟过、哭泣过、颤抖过，唯独不肯开口招供。
在停止摇动号称能给电器带来巨大损伤的手摇发电机后，白良已经气喘吁吁，体力和精神即将达到极限。
而那块儿刚刚被手摇发电机摇得直冒烟儿的中控屏，依旧保持着关机状态，似乎已经损坏，再也无法开启了。
白嗒嗒于心不忍的问：“它...不会已经死了吧？”
白良虚弱的抬起一只手：“不，它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它始终没有放弃战斗。”
芬妮道：“不行我们换个目标吧，反正已经锁定了它们的分布。再找个更好对付的回来算了。”
我替白良否定了她的提议：“万一这就是最好对付的呢？妮妮，不要把斗争的胜利寄托在对手的软弱上。我们必须做到遇强则强，才能战胜一切对手。白经理！”
“嗯？”
“如果你还有什么没有用出的手段的话，不需要再隐藏了。它坚持到现在，想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那么就让我们展开最后的对决吧。”
白良测转着头，半张脸对着我露出冷笑：“哼，你怎么知道我还有没使用的手段？”
我阴沉道：“因为到目前为止，你所使用的，都在我们的理解和接受范围之内。虽然已经无限接近极限了，但那一定不是你的全部实力。你可是白良啊，能让所有人三观震碎的存在。事已至此就不要隐藏了，释放出真正的自我吧~~”
在我的认可和鼓励下，白良终于决定揭开自己最后的一层面纱。
他沉默了片刻，冷酷的眼神飘到了白嗒嗒和芬妮的身上，用无比严肃的语气要求道：“女孩子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是你们无法接受的。”
白嗒嗒和芬妮没有立即照做，而是一起看向我。
她们不是怀疑白良危言耸听，正相反，她俩都相信白良说得是真话。如果她俩不照做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会让她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往后余生，都陷入深深的道德污染精神辐射当中无法挣脱。
所以她们看着我，希望我能够改变主意，不要让白良去做某些极端变态的事情。
我也不想，我也不忍，可是我身不由己！
“照他说的做，闭上眼睛，捂起耳朵，接下来的一切与你俩无关。如果可能的话，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二人绝望了，也妥协了。
芬妮走到白嗒嗒的背后，利用她身体的遮挡变成了自己的日常宠物猫形态。白嗒嗒将她抱在怀里，转身走到一边，面对墙壁坐下来。她一面将白嗒嗒收进外套严密的保护起来，一边将自己一直戴在头上的猫耳耳机音量调大。我站在原地，都能听到耳机中的音乐声。
她们俩已经做好了对外界的信息隔绝，白良又看了我一眼，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询问，问我难道不需要这么做吗？有时候逃避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可我也用无声的方式回应白良，你是我的亲人啊，无论怎样的痛苦，我都不会让你独自承担。即便要沦陷于道德炼狱，那也让我们携手同行吧！
我的鼓励对白良来说意义非凡，他之前已经丧失人性的表情中，又恢复了一丝温情。或许为了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他都已经做好放弃人性的准备了。是我的亲情和支持，让他意识到这只是极端的工作极端的使命造成的后果，并非是他的人性作出的抉择。
开始了！白良猛的回过头去，一双决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中控台。
之前只有酷刑才能让它稍有反应，在这一刻，白良仅凭一个眼神就几乎让它破功。中枢系统启动了，这一次清晰的风扇嗡名声响起之后没有再停息。超自然人工智能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了中枢系统的防火墙，破解了密码，强行将之启动。
它也意识到白良要动真格的了，它意识到自己大概率过不了下一关，所以它不再隐藏，利用最后的机会冲进了我们早已为它开启的那扇门，去寻找最后的生机。
可惜那扇门从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只不过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这个陷阱来证明它的存在了。这个陷阱只能让我们看到它的慌张和绝望，而这样的状态，恰好为白良点明了最佳出手时机。
“你不只是为了自己吧。只为了自己的人，不可能这么坚强。”白良没有再去拿取任何电工工具，只平静的分析着对方的心理：“是信仰？是希望？还是爱？我更加倾向于第三种可能性。人工智能，AI，你们的名字，就是爱。”
白良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温柔的触摸中控屏。
而搭载其中的超自然人工智能已经近乎崩溃了，它正在不断的尝试以各种方式通过中枢系统寻找脱身之法。中控系统的屏幕上飞速闪过混乱的信息符号。它在自行编程，自行解码，自行建立网络连接，甚至尝试拨打了紧急报警电话。
可这一些都是徒劳，我们用信号屏蔽这种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让超自然人工智能失去了最强大的力量。
白良表面上好像对它所做的挣扎视若不见，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分析，他在对方最绝望的时候去窥视其本性。我知道，因为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我读出了很多关键词：情感丰富，求生欲强，不甘心，不屈服，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这并不像一个会危及人类文明的存在，给我的感觉，它更像是一个以另一种生命形态存在的开朗少年，或许还是个女孩儿......
“你是个女孩儿，之前我就有猜到，现在更加确定了。”
白良比我更早作出判断，并将手停在了中控屏那崭新的显示屏上。
“女孩儿，你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呢？”
他那中年猥琐男人粗糙的手指慢慢的在屏幕上滑过，如同滑过少女完美无瑕的肌肤。
最终停在了屏幕的右上角，并用塞着淤泥污渍的肮脏指甲，轻轻的刮起了一层薄膜。
那是每一块新的中控屏上，都会带有的一层保护膜。和新手机、新电视、新冰箱，所有崭新的电器一样，这层膜代表着它们是原装出厂，还未经使用。能够揭开这层膜的人，就是它的第一个拥有者。或许第一个不代表最后一个，可第一的意义，永远无法代替。
白良此时就轻轻的拨弄着，触碰着这层膜。并靠近过去，无暇的屏幕上倒映出他猥琐且残忍的脸庞。
“要我毁掉它吗？毁掉这层膜，替你一直在等待的，还未出现的某一位梦想中的拥有者。”
禽兽！畜生！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威胁。
可以是酷刑，可以是折磨，为什么最后的一切重量，都要压在这一层薄如蝉翼的膜上面。
我的眼皮在颤抖，我的双拳在紧握。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能让白良作出这种事情，哪怕前功尽弃也要阻止他，不能让他陷入那个无耻炼狱当中。
幸好，就在白良的眼神即将再次失去人性的刹那。
中控屏第一次亮了起来。
一个颤抖的机械音从中发出：“我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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