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帝王心术
谢景舟和沈颜欢出了宁王府，没有立刻回去，而是一道进了啄金窟，许久不曾做些游手好闲的事，不免手痒了。
两人掂着荷包出来时，抬眼便瞧见宁王府的马车从眼前经过。
“这方向……”沈颜欢收起了荷包，唇角一勾，“是去找大皇兄了，你这四弟还真是想靠着混功劳混到东宫。”
“他那脑子，只能听永昌侯府的老虔婆差遣。”谢景舟不以为然，挥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朝宁王府的马车瞅了眼，“殊不知，自从他上了永昌侯府这条贼船，便彻底与东宫无缘了。”
说着，他靠在沈颜欢耳边，压低声音道：“父皇迟早要办永昌侯府的，就老四以为父皇这些年放任永昌侯府，皆因老侯爷的从龙之功，啧，帝王心术哪会这般简单。”
“你还知晓帝王心术？”沈颜欢看向谢景舟的眼神里添了几分敬佩。
“沈二，我好歹也是长于深宫之中，与父皇相处的时间，是几位皇子里最多的，即便不知帝王心术，但父皇的心思我还是了解的。”谢景舟昂着脑袋，拍着胸脯，甚是得意。
“失敬失敬！”沈颜欢抱拳朝谢景舟拱了拱，“不过，宁王单纯便罢了，大皇兄素来稳重，办事可靠，又与你们几个兄友弟恭的，照理讲，你遇刺杀，于公于私，都该早点将这事了结的，怎么也拖到如今还没个结果？”
“大皇兄……兴许是诸事繁忙？”谢景舟先前从未怀疑过谢景初，可这会儿经沈颜欢意一提点，也觉着有些奇怪了。
沈颜欢拍了拍谢景舟的肩膀：“别想了，回府，灵禧该到了。”
果然，两人回到齐王府时，灵禧已在花厅等了大半个时辰了，茶也添了好几回。
她一见沈颜欢进来了，不等人到跟前，便赶紧跑了过去：“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等你们等得都快成石头了。”
“谁让你干等的，我这齐王府最是有趣。”谢景舟着实不愿灵禧住进来，奈何是沈颜欢开的口。
灵禧压根没有理会谢景舟，而是挽住了沈颜欢的胳膊：“好表嫂，我什么时候能见那七人，我这笔要自己飞起来写了。”
“桑榆将人安排在偏一些的梧桐院，让青辞带你过去。”沈颜欢给青辞使了个眼色，又嘱咐了灵禧一句，“你观察归观察，莫要教人察觉了，不然，你写话本子的事传出去了，可怪不得我。”
“表嫂放心，这么多年，不论在自家还是在宫里，都无人发现我在写话本子。”灵禧自信开口，而后便催着青辞带她往梧桐院去了。
为了便于她观察，沈颜欢也命人将离梧桐院最近的七香院收拾出来给灵禧住。
灵禧走后，谢景舟才撇撇嘴道：“什么无人发现，是无人戳穿，皇祖母早知她在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太后知晓？”这话倒是让沈颜欢惊奇了。
“皇祖母心细如发，有什么事能逃得过她老人家的眼睛。”谢景舟边说边往里走，跨过门槛时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沈颜欢一眼，“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几日我进宫给皇祖母请安，她问了我一桩事。”
“什么事？”沈颜欢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
谢景舟在椅子上坐下，拿过茶壶，先给沈颜欢倒了一杯，递了过去，才道：“皇祖母问我，我们知道多少岳父的事？”
“你怎么说的？”沈颜欢倒是没想到，太后竟然会过问此事，心里不禁嘀咕，莫非太后知道些什么……
“我只说了害岳父岳母的定另有其人，旁的打哈哈便过去了，但皇祖母未必相信，她还提了岑公公，估摸着是知晓我们在藏书阁换了书出来的事。”谢景舟越说越觉得，那道高墙里的人个个不简单。
“岑公公，他可还好？”当初是藏书阁那位佝偻着背的公公帮了他们，若是因他们获罪，沈颜欢到底心难安。
“放心，岑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而且还伺候过皇祖父，听说也帮过皇祖母，不会有人动他的，皇祖母定是为了提点我们，才提起他的。”谢景舟忙安抚沈颜欢，他早知他家沈二最是心善。
他话锋一转：“沈二，我真不知住在那高高的宫墙里，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有什么好的？在那里一日，便得多生一分心思，便得多一分提防，我若是个病秧子，是不是就可以放我在外逍遥了？”
“除非你成了白骨，否则，没人会放心的。”沈颜欢知晓这话有些残忍，转而又看着谢景舟的眼睛，认真道，“谢纨绔，我再说一遍，你若不想争，我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你不必勉强自己。”
虽然，她一开始的目的，是奔着谢景舟哪日入主东宫，甚至登上皇位来的，可那也不过是要借皇权，让九泉之下的父母瞑目。
如今，父母之死的真相，阿姐的仇，先皇后的冤，她都能自己去斡旋，换一个天下大白，而谢景舟，她只愿他自在些。
“沈二，你会拼尽全力护我，怎知我不愿拼尽全力护你呢？”谢景舟唇角勾起一抹笑，“父皇本就有意栽培我，我不过是顺势而为，换个地方住罢了，那皇宫里如今是那般模样，焉知你我住到里边，不会换一番天地呢？”
“我不过是既可惜我母后入了宫，才早早殒命，又庆幸母后走得早，不必应付后宫前朝诡谲。”
沈颜欢听着谢景舟这番话，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眉宇间那抹难得一见的认真，看他眼底映着的两颗被点燃的星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谢纨绔，你这话我记下了，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既如此，我们不妨先来理理清平县到盛京的这几桩事。”沈颜欢从袖子取出一张图纸，是他在楚馆时，与沈知渔一道画的。
她一边展开，一边道：“你看，钱府与那姓万的有联系，而这位万老爷又是受命与萧府，萧府与永昌侯府先前进出频繁，且又要与忠国公府联姻，加之，先前萧杨还送来了一支与我父亲之死有关的箭矢，不论是查你遇刺的案子，还是我父亲的案子，似乎都绕不开这个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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