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晏川从不帮人，你是第一个
周宁抬头，看见一张吊儿郎当的脸。
陆晏周。
他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休闲装，手里拄着根拐杖，右腿还打着石膏，走路一瘸一拐的，但那张脸上的笑，还是那么欠揍。
周宁心头一紧，下意识抱紧孩子，站起来就要走。
“哎，别走啊，”陆晏周拦住她，“我又不吃人，你跑什么？”
周宁停下脚步，看着他，面无表情：“四少爷有事？”
陆晏周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忽然笑了：“这小子倒是挺享福的，天天有奶喝。小月嫂，你说，我要是也去老爷子那儿闹一闹，让他给我也配个奶娘，能不能也找个你这样的？”
周宁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不卑不亢，不躲不闪。
陆晏周被她看得一愣，随即笑得更欢了：“有意思。我二哥看上的人，果然有意思。”
周宁淡淡道：“四少爷说笑了。我只是个月嫂，伺候小少爷是本分。二少爷对我，不过是主家对下人的照拂。”
“照拂？”陆晏周挑眉，“我二哥那个人，什么时候照拂过下人？”
周宁没说话。
陆晏周拄着拐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小月嫂，我告诉你，我二哥对你，没那么简单。你最好心里有数。”
周宁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四少爷，小少爷该回去睡觉了。您慢慢逛。”
说完，她抱着孩子就走。
陆晏周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这个不近女色的二哥，居然会对一个月嫂上心。
还有他那个冷得像冰块的大哥，昨天居然破天荒地在家住了两晚。
这个月嫂，有点东西。
晚上，周宁喂完奶，把小少爷哄睡了，正准备回住处。
刚出主楼，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月光下，那人一身深色西装，身形笔挺，周身气势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陆晏礼。
周宁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低着头，侧身让开，准备从旁边走过去。
“站住。”
那声音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却让周宁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垂眸：“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陆晏礼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昨天的事，”他开口，“不要多想。”
周宁一怔，随即明白他说的是昨天喂奶被他撞见的事。
她点头：“大少爷放心，我知道分寸。”
陆晏礼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深，深得让人看不透。
周宁站在那儿，任由他看着，一动不动。
良久，陆晏礼忽然开口：“你胆子很大。”
周宁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少爷说笑了，我只是个月嫂，做好分内的事而已。”
陆晏礼看着她，目光里闪过几分难以察觉的波动。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既不惶恐，也不谄媚，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小草，不起眼，却怎么也压不弯。
“你女儿的手术，是晏川安排的？”
周宁点头：“是。”
陆晏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晏川从不帮人。”
周宁没接话。
陆晏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是第一个。”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周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低下头，拢了拢衣襟，慢慢走回住处。
推开门，念念已经睡了，小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周宁坐在床边，看着女儿，脑子里却全是陆晏礼刚才那句话。
“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让陆晏川破例的人？
还是第一个……让他另眼相看的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这陆家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而她，已经被卷进来了。
周宁坐在床边，看着念念熟睡的小脸，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都是陆晏礼那句话。
“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她想了很久，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
陆家的事，想得越多，陷得越深。她只是个奶娘，做好分内的事，攒够钱，等念念再大一点，就离开这里。
到时候，这些豪门恩怨，这些让人看不透的目光，都跟她没关系了。
第二天一早，周宁照常去主楼。
刚进门，就看见白芷薇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少奶奶？”周宁上前，“怎么了？”
白芷薇抬头看她，欲言又止。
周宁心里咯噔一下：“是小少爷不舒服？”
“不是，”白芷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周宁，昨天四弟是不是去找你了？”
周宁一怔，点头：“是，在花园里碰见了，说了几句话。”
白芷薇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那个嘴，从来就没把门的。他跟你说什么了？”
周宁想了想，挑了些能说的：“没说什么，就是开几句玩笑。四少爷那个人，您知道的。”
白芷薇看着她，目光复杂：“周宁，四弟那个人，表面上吊儿郎当，实际上心眼多得很。他找你，不会只是开玩笑那么简单。你小心点。”
周宁点头：“多谢少奶奶提点，我会注意的。”
白芷薇还想说什么，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陆晏川下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显然是准备出门。看见周宁，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玄儿醒了？”
“醒了，刚喂过奶，”周宁连忙道，“这会儿精神着呢，在床上玩。”
陆晏川点点头，没再多说，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昨晚大哥找你了？”
周宁心头一跳。
他怎么知道的？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如实道：“是，大少爷问了几句话。”
“问了什么？”
周宁沉默了一瞬，道：“问了问念念的手术，还有……二少爷您帮我安排医院的事。”
陆晏川转过身，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像是要看穿她。
周宁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良久，陆晏川收回视线，淡淡道：“以后离大哥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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