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夏冬春三十二

欣常在还没来得及跪下，就看见胤禛动了。

胤禛听见那些罪状，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他猛地转过身，瞪着乌雅氏，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单纯的恨，而是一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之后，震惊、愤怒、不甘、不敢相信，种种情绪搅在一起，拧成了一股扭曲到极点的东西。

“额娘？”胤禛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又干又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额娘，你就如此恨儿子吗？因为你，我的皇位没有了！因为你，我后院到现在孩子三两只！你满意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乌雅氏，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靴子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要把砖踩碎。乌雅氏拼命地摇头，嘴里塞着手绢，“呜呜呜”地叫个不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头发散得像鸡窝，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她想要解释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胤禛一步步逼近。

胤禛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一把扯掉她嘴里的手绢，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她的嘴撕开。手绢一掉，他的声音就吼了出来，整座大殿都在嗡嗡响：“额娘！你满意了？哈哈哈——你最爱的十四弟要死了！我们现在可都变成了野种呢！”

乌雅氏被扯掉手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哀家是你额娘！哀家怎么做你都该受着！你个逆子！你个白眼狼！这个皇位就该是十四的！你个逆子的孩子——死了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

欣常在听着乌雅氏那句“死了就死了”，心里那股恨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的，拍得她胸口发疼。

她攥紧了手里的匕首，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不能弄死这个老巫婆——她心里清楚，这老东西留着新皇和新后还有用。

欣常在的目光从乌雅氏身上移开，落在角落里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老十四身上。十四跪在那里，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溜圆，正“呜呜呜”地挣扎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乌雅氏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形状，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历史上一不一样我不知道，但是这里为了干他就一样吧）

欣常在站了起来。她只是握紧匕首，一步一步地走向老十四，脚步很轻，轻得像猫。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胤禛和乌雅氏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

老十四最先看见了她。他看见这个女人朝他走来，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老十四的瞳孔猛地一缩，嘴里“呜呜呜”地叫得更响了，身子拼命地往后缩，可他被绑得结结实实，根本动不了多少。

欣常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你是她最爱的儿子。”欣常在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老十四能听见，“她杀了我的孩子，我现在动不了她——那我就动你。”

老十四的眼睛瞪到了最大，瞳孔里映出匕首的寒光。

一刀。

欣常在出手极快，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的弧线，精准地扎进了老十四的左眼。不是刺，是划——从眼角到眼角，横着划过，刀尖切开眼皮，切开眼球，切开眼眶里那些脆弱的组织，鲜血和房水一起喷了出来，溅了欣常在一手一脸。

老十四疼得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后脑勺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的嘴被堵着，叫不出声，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撕心裂肺的嘶吼，像一头被捅穿了喉咙的野兽。他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翻滚，绳子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可那点疼根本盖不住眼睛上传来的剧痛。血从他的眼眶里汩汩地往外冒，顺着脸颊往下淌，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的泥浆。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嫔妃们尖叫着往后缩，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干呕了几声，有人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几个侍卫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看了看啾啾，啾啾微微摇头，他们又退了回去。

老十“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跟老九嘀咕：“九哥，这女人……真狠。”老九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看着欣常在的背影，若有所思。

胤禛还蹲在乌雅氏面前，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来，看见老十四满脸是血地在地上打滚，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乌雅氏也看见了，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十四——我的十四——”拼命地想要扑过去，可她屁股上被插了一刀，大腿上也挨了一刀，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像一条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着，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欣常在站在老十四面前，手里还握着那把滴血的匕首，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金砖上。她的脸上溅了几滴血，在白净的脸上格外刺目，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翻滚的老十四，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滩烂泥。

然后，她转过了身。

她的目光越过乌雅氏，越过那些尖叫的嫔妃，越过面无表情的侍卫，最后落在了胤禛的屁股上。

胤禛还蹲在那里，姿势从刚才就没变过，屁股撅着，圆圆的两瓣，在那个不高不低、不偏不倚的位置，像是一个天然的靶子。

欣常在看着那个位置，嘴角微微翘了翘。

她握紧匕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举起匕首，对准那个位置，狠狠地扎了下去。胤禛正蹲在乌雅氏面前想要扶起她，忽然觉得屁股上一凉，然后是一阵剧痛，像是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他“啊——”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又像被开水烫了的猪，尖锐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响。

他跳了起来还用胖胖的手捂住屁股——真的是跳了起来，双脚离地的那种跳，一边跳一边叫：“啊啊啊——救命啊——大哥——二哥——救命啊——苏培盛！救驾啊！叫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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