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夏冬春三十八

胤礽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幽怨，像个被打入冷宫的弃妃：“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送孩子的。孩子送到了，孩子的爹就被抛弃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软乎乎的鼻音：“春春，你要多陪陪我。我也需要春春的疼爱。”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脖颈上，痒痒的。啾啾被他蹭得心都软了，偏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哄小孩的语气：“保成，春春以后多多疼你。”

胤礽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幽怨还没完全散去，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弯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上了那张软软糯糯的唇，不深不浅的一个吻。

啾啾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两个人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啾啾肚子里的小东西又不耐烦地踹了一脚，她才轻轻推开胤礽，捂着肚子“嘶”了一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儿子们踹我。”

胤礽低头看了一眼她圆滚滚的肚子，伸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父亲特有的威严：“老实点，别闹你额娘。”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正顶着他的掌心，像是在跟他较劲。胤礽的嘴角抽了抽，收回手，决定不跟还没出世的儿子们一般见识。

他伸手从矮几上拿过那个首饰盒，递到啾啾面前，单手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凤首昂然，凤嘴里衔着一串红宝石流苏，流苏的末端坠着一颗鸽血红宝石，足有小拇指盖大小，在光线下泛着浓郁的血红色，像是凝固了的一滴血。凤身上镶嵌着细碎的翡翠和珍珠，金、红、绿、白四色交相辉映，华贵得不像话。

“我跟着内务府的工匠学的，弄了很久。希望我的春春喜欢。”

啾啾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耳尖微微泛着红，目光也飘忽着，不敢正眼看她。啾啾看着他那副强装淡定却又藏不住期待的模样，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她低头看着那支步摇，伸手轻轻摸了摸凤嘴里衔着的那颗红宝石，指尖触到冰凉的宝石表面，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抬起头，又亲了亲自己的男人，这次亲在嘴角，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几分郑重的温柔：“保成，我很喜欢。等生完宝宝，戴给你看。”

胤礽的耳尖更红了，嘴角弯了弯他伸手把人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满足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嗯，我等着。

没过几天，啾啾刚送走几个蒙古老福晋，正准备回屋歇一歇，忽然觉得下体一阵湿意，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水渍，脸色微微一变。

“宿主，你要生宝宝了！”小系统从空间里飞了出来，声音又尖又细，急得直打转。

正在偏殿批改奏折的胤礽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哎呦”，声音不大，但他听得真真切切——是啾啾的声音。他手里的朱笔一顿，墨汁滴在折子上，洇开一团红色的墨迹，他看都没看一眼，扔下折子就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身后的魏柱吓得赶紧伸手去扶，被他一把甩开。

“春春？怎么了？”胤礽大步流星地走到啾啾面前，一眼就看见了她裙摆上的水渍，脸色瞬间变了，那张平日里不动如山、杀伐果断的脸，此刻写满了手足无措。

啾啾捂着肚子，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声音还算平稳，但尾音微微发颤：“夫君，我要生了。”

胤礽的瞳孔猛地一缩，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又快又稳，像是抱一件易碎的瓷器。啾啾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咚咚咚”的，比她自己还紧张。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轻声说了一句：“别慌，没事的。”胤礽没说话，下颌绷得死紧，大步流星地往产房走去，每一步都又稳又快，像是脚底下生了风。

产房是早就备好的，在东暖阁，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都是新换的。接生婆、医女、太医们早就候着了，一听皇后要生了，一个个立刻忙碌起来，烧水的烧水，备药的备药，铺褥子的铺褥子，井然有序，没有半点慌乱。

胤礽把啾啾轻轻放在产床上，手还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接生婆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您先到外间等候吧，这里交给奴婢们产房晦气……”胤礽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刀子，接生婆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缩着脖子退了下去。胤礽转过头，看着啾啾，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紧张：“朕在这儿陪你。”

啾啾看着他，想说什么，阵痛忽然涌了上来，她眉头一皱，握紧了他的手，指甲掐进了他的手背里。胤礽一声没吭，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小系统飘在半空中，胖乎乎的小身子急得直转圈，但它没忘了正事——赶紧从空间里摸出一颗顺产丹和一颗止痛丹，塞进了啾啾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啾啾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了不少。她睁开眼睛，冲胤礽笑了笑，声音软软的：“我还好夫君别担心。”

胤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握着她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产房里，接生婆和医女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太医们在外间候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热水一盆一盆地端进来，干净的布巾叠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

小系统飘在啾啾头顶，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给自己打气。它看了看啾啾的脸色，又看了看胤礽那张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宿主都不紧张，这男人紧张成这样真是的。不中用～～～要是你能生孩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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