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账本揭破私盐谋
萧寻踪道:“去年查私盐案的时候,有个盐贩子的手下,就是这副长相。当时他跑得快,没抓到。”
慕容落珠道:“盐贩子?和私盐有关?”
萧寻踪点头:“私盐案背后,往往牵扯着更大的东西。盐铁走私,利润大,风险也大,敢干这行的,都不是善茬。”
慕容落珠道:“你是说,三喜的父亲,可能和私盐有关?”
萧寻踪道:“有可能。他身上的那些旧伤,刀伤、断骨,都像是道上混的。还有他说的‘那一票’——如果是私盐,一票就能发家。”
慕容落珠想了想,道:“那三年前他来找三喜,会不会不只是为了带他回去?”
萧寻踪道:“你是说,他可能是来躲祸的?”
慕容落珠点头:“如果他在外面犯了事,想躲起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侯府。三喜在府里当差,他可以偷偷藏在府里,或者让三喜帮他藏东西。”
萧寻踪眼神一闪:“藏东西?”
慕容落珠道:“那口井里,除了尸体,还有别的吗?”
萧寻踪摇头:“验尸的时候,井底都搜过了,除了尸体,没有别的东西。”
慕容落珠沉吟道:“那会不会……东西已经被三喜取走了?”
两人找到三喜的时候,他正在大理寺的牢房里发呆。
看见萧寻踪和慕容落珠,他站起身,眼眶又红了。
萧寻踪道:“三喜,你爹来找你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三喜一愣,想了想,摇头:“没有。他就一个人来的,什么都没带。”
慕容落珠道:“那他有没有让你帮他藏什么东西?”
三喜又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他就逼我跟他回去,我说不回,他就打我。别的什么都没说。”
萧寻踪道:“那‘那一票’的事,他有没有细说过?”
三喜道:“没有。他就喝醉了那么一说,我问他什么票,他就不说了。”
萧寻踪和慕容落珠对视一眼。
三喜没有说谎。
那他爹来长安,到底是干什么的?
慕容落珠忽然道:“三喜,你爹来找你之前,有没有给你捎过信?”
三喜愣了愣,道:“没有。他……他不识字。”
慕容落珠道:“那他是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
三喜道:“他……他说是打听来的。”
“从哪儿打听来的?”
三喜摇头:“不知道。”
萧寻踪沉吟道:“他在河南道,你在长安。他一个庄稼人,怎么打听得到你?”
三喜的脸色变了变。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慕容落珠看着他,轻声道:“三喜,你爹可能不是庄稼人。他可能……一直在干别的事。”
三喜的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不说话。
萧寻踪道:“三喜,如果有人来找你打听你爹,你什么都别说。就说不知道。”
三喜点头。
出了牢房,萧寻踪对慕容落珠道:“有人比我们更急着找赵大牛。他们找的,可能不是人,是东西。”
慕容落珠道:“什么东西?”
萧寻踪摇头:“不知道。但能让这些人惦记的,一定不是小东西。”
第二天,药房里又来了人。
这次是个女人。
四十来岁,浓妆艳抹,穿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妇人。
她一进门就喊:“三喜呢?三喜在哪儿?”
何良脸色都变了,迎上去道:“这位娘子,三喜不在……”
那女人一把推开他,四处看:“不在?去哪儿了?”
慕容落珠走上前,道:“这位娘子,您找三喜什么事?”
那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道:“你是他什么人?”
慕容落珠道:“我是药房的,和他一起当差。”
那女人哼了一声,道:“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慕容落珠道:“他被大理寺带走了,有事吗?”
那女人的脸色变了变,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就走。
慕容落珠追上去,道:“娘子留步。您和三喜是什么关系?”
那女人回头看她一眼,道:“我是他姨。”
说完,扭着腰走了。
慕容落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三喜的姨?
三喜说过,他是逃荒来的,家里人都死光了。
哪来的姨?
下午,萧寻踪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有人在城东打听赵大牛,自称是他的兄弟。
有人在城南打听赵大牛,自称是他的债主。
三喜的父亲,突然成了香饽饽,一下子冒出好几个“亲戚”。
萧寻踪道:“这些人,都是道上混的。我让人跟着了,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慕容落珠道:“他们找的,肯定不是赵大牛本人。赵大牛已经死了,他们应该知道。”
萧寻踪点头:“所以他们找的,是赵大牛留下的东西。”
慕容落珠道:“那东西,可能在侯府里。”
萧寻踪道:“在哪儿?”
慕容落珠想了想,道:“赵大牛三年前来找三喜,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他如果带了什么东西来,那东西一定还在侯府里。”
萧寻踪道:“可他没让三喜藏东西。”
慕容落珠道:“也许他藏的时候,三喜不知道。”
她顿了顿,道:“那口井。”
萧寻踪眼神一闪:“井里我们已经搜过了,没有。”
慕容落珠道:“井壁呢?”
萧寻踪一愣。
井壁。
井中女鬼案里,井壁就有暗格。
这口井,会不会也有?
夜里,慕容落珠和萧寻踪再次来到药房后院。
月光很淡,井口那块木板静静地盖在那里。
萧寻踪系上绳子,慢慢下到井底。
慕容落珠在上面等着,心悬得老高。
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萧寻踪的声音。
“有暗格。”
慕容落珠的心一跳。
萧寻踪道:“在井壁东侧,往下三丈左右。有一个暗格,比浆洗房那个大。”
慕容落珠道:“里面有什么?”
萧寻踪沉默了一会儿,道:“有东西。”
绳子动了动,慕容落珠用力往上拉。
萧寻踪上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包袱。
包袱是油布包的,防水,保存得很好。
两人把包袱拿到屋里,打开。
里面是一个木匣子。
匣子上了锁,铜锁已经生锈了,但还能打开。
萧寻踪用刀撬开锁,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沓纸。
最上面的一张,是一张地契。
地契上写着:长安县城西某处宅院一座,屋五间,占地一亩。立契人:赵大牛。中人:钱万贯。
日期是景元八年二月。
三年前,赵大牛来长安之前。
慕容落珠翻看下面的纸。
有借据,有账本,有信件。
借据上写的都是人名,少的借几两,多的借几十两。出借人一栏,写的都是“赵大牛”。
账本上记着一些数字,看起来像是生意的流水。
但那些数字很大,动辄几百两,不是小买卖。
信件有十几封,有的是写给赵大牛的,有的是赵大牛写的底稿。
慕容落珠拿起一封信,展开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赵兄大鉴:盐货已出手,得银八百两。按约定,三百两归你,已托人送至老地方。望查收。另,上回说的那批货,何时能到?买家催得紧。弟钱万贯拜上。”
慕容落珠的手微微发抖。
盐货。
八百两。
钱万贯。
这个钱万贯,就是中人。
盐贩子。
赵大牛,是盐贩子。
三年前,他带着一匣子账本和信件,来长安找三喜。
他不是来带儿子回去的。
他是来躲祸的。
或者,是来藏赃的。
萧寻踪翻看着那些信件,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都是私盐交易的证据。钱万贯这个人,我听说过。是江南道的大盐枭,手下有几百号人,专门做私盐生意。去年朝廷抓了一批盐贩子,钱万贯跑得快,没抓到。”
慕容落珠道:“赵大牛是他的同伙?”
萧寻踪点头:“从这些信看,赵大牛是他的合伙人,专门负责运货。那些账本上记的,就是每一趟的流水。”
慕容落珠道:“那他三年前来长安……”
萧寻踪道:“应该是出了事。看这些信的日期,最后几封是景元七年年底的。之后就没有了。很可能,那时候官府开始查他们,钱万贯让他躲一躲。”
慕容落珠道:“他躲到长安,来找三喜。结果被三喜失手杀死,尸体扔进井里。”
萧寻踪点头:“这些账本和信件,他就藏在井壁的暗格里。三年了,没人发现。”
慕容落珠看着那一匣子证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些来找赵大牛的人,是钱万贯派来的?”
萧寻踪道:“很有可能。钱万贯逃了三年,现在风声过了,他想东山再起,就需要这些账本——上面记着他以前的客户和关系。”
慕容落珠道:“他派人来长安找赵大牛,结果发现赵大牛死了,账本也不见了。所以他们在找。”
萧寻踪道:“而且他们已经查到药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危险。
这些人,不是善茬。
如果让他们知道账本在他们手里——
慕容落珠道:“这些东西,必须交给朝廷。”
萧寻踪点头:“明天一早,我就送上去。有这些证据,钱万贯跑不了。”
慕容落珠看着那匣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喜怎么办?”
萧寻踪沉默了一下,道:“他杀人的事,还是要按律法办。但如果是过失杀人,加上他爹是盐枭、他从小被他爹虐待,可以从轻发落。”
慕容落珠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萧寻踪把账本和信件送去了刑部。
下午,刑部就派人去了江南道,抓捕钱万贯。
慕容落珠在药房里等着消息,心里却一直不踏实。
那些来找赵大牛的人,会不会已经知道东西被他们拿走了?
如果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正想着,何良从外面进来,脸色发白。
“阿落,外面……外面有人找你。”
(https://www.ddblquge.cc/chapter/33293490_50957362.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ddblquge.cc。顶点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ddblquge.cc